渺渺_第2章 清冷的嗓音
清冷的嗓音,溫柔叮囑她道:「阿姝,有些話我本不該說。」
「但你乃玄圃積玉,何須與亂石為伍?」
只一句,我的心便直直墜了下去。
直到溫靜姝送走霍燕遲歸來,只見我面色蒼白。
她無奈片刻,才低嘆了一聲:「渺渺,對不起。」
04
溫靜姝告訴我,她也不知霍世子為何會上門提親。
但她不敢不應。
「自古女子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說著說著,便又紅了眼眶。
淚如珍珠,叫人瞧著便覺得心疼。
她說:「先前參加太子選妃宴,我不慎落選,已惹得父母親震怒。」
「他們怕我無法嫁得高門,本已決意要我給那秦將軍做續絃。未曾想霍世子竟會上門求娶,我還沒來得及告知你一聲,我爹孃便應下了這門婚事。」
她說的這事,我倒是知曉的。
太子選妃,是宮中盛事,京中高門都會把自家出色的嫡女送進宮給聖人相看。
我名聲不好,自然就不在入選名冊上。
可我聽人提過那日的情形。
說是那太子自小體弱,被送去天山道醫處養病,許是閒散恣意慣了,竟養出一副我行我素,無所顧忌的性子。
選妃宴那日,他全程懶散地靠在椅背上,連看都沒看那些貴女們一眼。
竟隨手把本應賜給準太子妃的君子蘭簪在了自己的玉冠旁。
隨後扔下一句「無趣」便提前離席了。
還把皇后娘娘氣得不輕。
原本以溫靜姝的才貌,即便夠不上太子妃之位,也應得個側妃。
這番結局,自是讓溫尚書夫婦失望至極,罵她不爭氣,還關了她幾日禁閉。
最後還是我瞧她可憐,上門求溫尚書放她出來陪我遊湖。
回過神,溫靜姝依舊楚楚可憐地望著我。
「渺渺,這並非我本意。但......我如今也已無它法了。」
我聽完,眉頭擰得死緊。
「你爹孃怎能這般待你?就為了扶你那爛泥弟弟?」
溫靜姝抿著唇低頭,又忍不住無聲落淚。
那秦將軍,我也是聽爹孃提起過的。
他比我們大了十歲有餘,草莽出身,雖軍權在握,卻狂妄無禮,剛愎自用。
家中老母還酷愛給兒媳立規矩。
上一任秦夫人,聽聞就是被婆母磋磨逼死的。
溫靜姝不願嫁給那種人,也情有可原。
但我還是無法原諒她。
因此,離開溫府前,我認真對她道:
「溫靜姝,我並非什麼菩薩心腸。」
「你若要嫁他,往後,便不要再來找我了。」
說完,不等溫靜姝再說些什麼,我便快步離開了溫府。
05
可我心中不甘。
輾轉一夜,越想越覺得此事不對。
便又從床上爬起來,寫了一封信。
先前我與霍燕遲傳信,並無中間人。
都是我每日初一十五前去蘭山寺,將信放在蒲團之下。
霍燕遲來時便會取走,再留下回信。
可這一次,我等了整整大半個月,那信都還沒被人取走。
眼看永寧侯府都已經開始張羅婚事了。
我也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
直接去了太學尋霍燕遲。
這日天色極好,豔陽高照。
我在太學門口站得雙腿都有些發麻了,才瞧見霍燕遲被人簇擁著從學府大門走出。
今日他穿了一身青衫,貞姿冒雪,身如修竹,依舊是鶴立雞群。
我立刻上前攔下他。
「霍燕遲,我有話問你。」
他瞧見我,登時便收斂了笑意。
「姜姑娘。」
「找霍某何事?」
我取出袖中信,遞到他面前。
直言道:「你可還記得蘭山寺與你通訊之人?」
霍燕遲面色一沉,掃了一眼身後眾人。
他們便都心照不宣地後退了幾步。
隨後,他才警告般看著我:「姜姑娘,你可是想說,你才是那與我傳信之人?」
我正要點頭。
卻聽他又沉冷道:「今日之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阿姝待你如親妹,從不對你設防,你知曉我與她通訊之事也並不稀奇。」
「但你若想以此蓄意冒充,毀人姻緣,便可稱卑劣之舉了。」
我未曾想他竟會這樣說。
一時間,心頭委屈又憤怒。
只恨自己先前生怕被父母親發現,所以每一次看完他的信後都焚燒殆盡。
如今,倒是沒有證據能與他對峙了。
正要口頭與他爭辯幾句。
身後卻傳來了溫靜姝柔似春水的聲音。
「渺渺,你怎會在此?」
06
從太學回來的路上,我如遭雷劈。
滿腦子都是溫靜姝委屈落淚的模樣。
方才,她當著霍燕遲的面問我:「渺渺,我知道你仰慕霍世子已久。但如今他已是我的未婚夫,你這般做......置我於何地?」
而霍燕遲則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後。
冷眼睨著我道:「姜渺,人貴自重。」
他不屑與我多說,卻柔聲勸著溫靜姝。
「我早與你說過,交友需慎。」
「此人言行不堪,嬌蠻無禮,與你並非一類人。」
「阿姝,你本是天上月,何須沾那腳下泥?」
他說完這話,便護著溫靜姝離開,再沒瞧我一眼。
留我僵在原地,被太學眾人圍觀。
耳邊至今還回蕩著他們低低的嗤笑聲。
「姜丞相碩望宿德,只可惜教女無方。女子無才無德也就罷了,若還自甘下賤,當真不如打死。
」
「憑她?便是自薦枕蓆,世子也是瞧不上的。那溫家大姑娘才貌雙絕,蕙質蘭心,也不知怎就瞎了眼,與這等人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