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香散盡,風雪白頭_第22章 22
第22章 22
秦烈堅持要把婚禮定在市裡,不是北京那座威嚴的大院,也不是雲鎮那個安逸的小院,而是那個見證了沈梔七年隱忍與屈辱的城市。
“在哪裡丟掉的尊嚴,我就要在哪裡替你風風光光地撿回來。”秦烈試禮服時,一邊幫她整理那一頭盤起的黑髮,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我要讓局裡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人看看,現在的沈梔,是誰捧在手心裡的寶。”
深秋的城市,梧桐落葉鋪滿長街,婚禮當天,前往半島酒店的主幹道幾乎被軍牌車和各界名流的座駕佔滿。
這一天,市裡的名流圈和警界內部都炸開了鍋,曾經對沈梔冷眼相待的那些警嫂、甚至是當初跟風踩她的科室主任,此刻都擠破了頭想弄一張請柬。
紅毯從酒店門口一直鋪到了宴會廳。沈梔沒有穿潔白的婚紗,她選了一套正紅色的刺繡禮服,那是她結合雲鎮非遺技藝自己設計的,每一針都透著大氣與從容。
她挽著秦烈的手,一步步走過鮮花拱門。
沒有年輕人的喧鬧和煽情,只有秦烈拿過麥克風,對著滿座賓客,聲音沉穩如山:“前半生,她為了生活在這個城市彎過腰、低過頭,今天,我秦烈在這裡擺酒,就是想告訴各位,往後餘生,見她如見我,誰若再敢輕視她半分,便是與我過不去。”
臺下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坐在角落裡的陸瑤,看著臺上那個光彩照人的“前保姆”,縮著脖子,連頭都不敢抬,陸家因為蘇曼的案子被查了個底朝天,雖然洗清了嫌疑,但元氣大傷,她是費盡心思才混進來的,只為了能攀上一點關係,可看著臺上那個威嚴的男人,她知道,這輩子都別想了。
敬酒環節,秦烈替沈梔擋下了所有的酒。
沈梔看著身側這個男人挺拔的側臉,恍惚間想起七年前在陸家的慶功宴上,她像個伺候局的下人一樣,被人刁難灌酒,陸梟卻只是冷眼旁觀,嫌她丟人。
而此刻,秦烈緊緊牽著她的手,掌心乾燥溫暖,那層薄繭磨得她心裡發燙。
那一刻,舊日的傷疤,終於在陽光下徹底癒合,結成了堅硬的鎧甲。
婚禮尾聲,秦烈拿出了一份特殊的“聘禮”,那是他以夫妻名義設立的“沈梔·仁心”醫療援助基金,首筆注資兩個億,專門用於扶持基層醫療建設和保障因公負傷警務人員的後續康復。
“錢是身外之物,”秦烈低頭,當著眾人的面,吻落在她額頭的髮絲上,“但我想讓你的名字,在這個領域裡,永遠響亮。”
與此同時,西北偏北。
寒風捲著沙礫,打在派出所簡易板房的鐵皮頂上,啪啪作響。
陸梟裹著一件軍大衣,坐在一張瘸了腿的木桌前,桌上的收音機訊號不好,滋滋啦啦地響著,斷斷續續傳出關於“世紀婚禮”的新聞播報。
“陸哥,吃餃子了!”小輔警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餃子進來,“今天那邊的防沙林工程完工,所裡改善伙食!”
陸梟關掉收音機,接過筷子。
“好,完工了好。”他聲音沙啞,被風沙磨礪得粗糙,“以後沙塵暴就刮不到咱們這了。”
他夾起一個餃子,還沒送到嘴邊,手抖了一下,餃子掉在了滿是塵土的地上。
他愣了愣,彎腰撿起來,吹了吹灰,塞進嘴裡。
真苦啊,明明是羊肉大蔥餡的,怎麼吃出了滿嘴的黃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