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香散盡，風雪白頭_第15章 15

第15章 15

週末，沈梔帶著秦烈去鎮上的集市買衣服，他來時只有那一身破爛的黑衣，這幾天穿的都是鄰居張老師送的舊工裝，不太合身。

“這件夾克不錯，防風。”沈梔拿著一件軍綠色的衝鋒衣在他身上比劃，“你這胸口有傷，別受涼。”

秦烈有些侷促地站著，任由她幫自己整理領口，耳根微微發紅，那個在打架時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老闆，不用買這麼好的，幾十塊的能穿就行。”

“叫什麼老闆，在外面叫沈姐。”沈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幫藥鋪省了那麼多錢，又保住了貨，這一件衣服算什麼。”

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路過一個賣糖畫的小攤，秦烈忽然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掃碼買了一支龍形的糖畫。

“給。”他遞給沈梔。

沈梔愣了一下：“我都快三十了，還吃這個？”

“剛才看你盯著看了好幾眼。”秦烈笨拙地解釋，“小時候我好像也有個妹妹喜歡吃這個，雖然想不起來了，但覺得你應該會喜歡。吃點甜的，心情好。”

沈梔接過那支晶瑩剔透的糖畫，心裡泛起一絲久違的甜，眼眶卻有些發酸。

不遠處，一輛掛著市裡牌照的豪車裡。

陸梟死死盯著這一幕，他看見沈梔臉上的笑，看見那個男人細心地幫她擋開路邊的行人，看見他們像一對平凡的夫妻一樣逛街、說笑。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七年，他給過她錢，給過她卡，卻從未想過給她買一支糖畫，更沒陪她逛過一次街，他總覺得那些是小年輕乾的事，是有失刑警隊長身份的事。

可現在，看著她在別人身邊笑得那麼開心，他才發現自己輸得有多徹底。

“陸隊，”助理看著陸梟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我去請沈小姐過來敘敘舊？”

“敘舊？”陸梟冷笑，聲音沙啞得厲害，“敘什麼舊？敘我是怎麼把她當保姆使喚了七年嗎？”

他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過去。

他不甘心，他不信這短短半個月的相處，能抵得過七年的歲月。

“沈梔！”這一聲喊，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也帶著一絲顫抖的祈求。

沈梔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過頭，看見陸梟站在暮色裡，一身名牌夾克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那張曾經讓她魂牽夢繞的臉，此刻卻只讓她感到疲憊。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客氣而疏離的平靜。

“陸隊？真巧，您來辦案？”

這句“陸隊”，把陸梟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喉嚨口。

秦烈上前一步，自然地擋在沈梔身側，目光如炬地審視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兩個男人，一個雖然落魄失憶卻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如鷹隼；一個雖然身居高位卻已顯頹勢，滿眼血絲。

在這一刻，高下立判。

“這位警官，”秦烈聲音低沉，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既然是辦案，就請回吧，沈大夫今天休假，不接私活。”

陸梟被這一眼看得心驚，這種氣場，他只在省廳那幾位大佬身上見過。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沈梔：“沈梔，我有話跟你說。單獨。”

沈梔往秦烈身後縮了縮，語氣淡漠：“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我和陸隊之間，沒有什麼不能讓人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