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香散盡,風雪白頭_第20章 20
第20章 20
一週後,陸梟還是來了北京。他動用了不少以前在警校的老關係,才換來在秦家別院外見沈梔一面的機會。
深秋的風有些蕭瑟,陸梟站在落葉堆裡,看起來比在市局時佝僂了許多,那身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警禮服早已脫下,此時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沈梔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把修剪月季的剪刀。
“陸隊,”她神色平淡,“有事?”
陸梟貪婪地看著她。她氣色很好,不再是那種常年熬夜的蒼白,而是一種健康的紅潤,那是被生活善待的人才有的模樣。
“沈梔,”陸梟聲音沙啞,“陸家......陸家現在亂套了,瑤瑤因為盜竊未遂被學校記過,假蘇曼那個案件牽連甚廣,我......我已經引咎辭職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會給你氣受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卑微:“你......能不能回來?哪怕不是為了我,那個診所還在等你......”
“陸先生。”沈梔打斷他,稱呼從“陸隊”變成了更疏離的“陸先生”,“那個診所,早就不是我的牽掛了,不是因為別人,是因為你從來沒把它當成我的事業,而是當成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附屬品。”
陸梟僵在原地,他看著沈梔,問出了那個在他心頭盤旋了無數個日夜的問題:
“如果......如果當年沒有協議,如果我們只是普通的相遇,我對你好一點......你會不會愛上我?我們之間,會不會不一樣?”
沈梔靜靜地看著他,目光穿過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在醫院急診科謹小慎微、耗盡青春的自己。
許久,她搖了搖頭。
“陸先生,不談如果。”
“那時候我為了報恩,你為了找個護工,我們各取所需,現在,我只想為自己活。”
這時候,院門開了,秦烈披著一件軍大衣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個保溫杯,自然地遞給沈梔:“天涼,喝口紅棗茶再剪。”
他看都沒看陸梟一眼,只是幫沈梔攏了攏圍巾,低聲道:“晚上想吃什麼?我學會了做那個藥膳雞湯,今晚露一手?”
沈梔笑著接過杯子:“行啊,別又把砂鍋燉裂了。”
兩人相視一笑,那種流淌在眉眼間的默契和溫情,像一道無形的牆,將陸梟徹底隔絕在外。
陸梟看著這一幕,嘴唇顫抖,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緩緩轉過身,拖著那條陰雨天就開始隱隱作痛的傷腿,一步步走進了秋風裡。
原來,有些人一旦錯過,就真的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