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香散盡，風雪白頭_第21章 21

第21章 21

冬去春來，大會堂的頒獎典禮上，燈火輝煌。

“國家傑出青年醫生”及“年度公益人物”的頒獎臺上，沈梔身著一襲深紫色的改良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捧獎盃，站在聚光燈下。

“我也曾迷茫過，以為女人的價值就是犧牲奉獻，就是做成功男人背後的影子。”

沈梔對著麥克風，聲音沉穩有力，“但後來我明白，無論到了什麼境地，只要你手裡有技術，心裡有仁心，人生就永遠有下半場。”

臺下掌聲雷動。

坐在第一排家屬席的秦烈，一身戎裝，肩上的將星熠熠生輝，他看著臺上的妻子，眼眶微紅，帶頭鼓掌，手掌都拍紅了。

這一幕透過電視訊號，傳遍了千家萬戶。

遠在西北邊陲的一個基層派出所裡，風沙漫天，簡易的辦公室裡，一臺老舊的電視機正轉播著這場頒獎禮。

陸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基層民警制服，滿臉胡茬，手裡拿著一個冷硬的饅頭，正坐在火爐邊值班。

曾經那個連咖啡都要喝手磨的、衣服起個褶都要發火的陸支隊長，如今皮膚黝黑，手上佈滿了凍瘡。

“陸哥，”旁邊的小輔警指著電視，“這獲獎的醫生真有氣質，說的話也提氣！”

陸梟停下動作，目光定格在螢幕上那個光彩照人的女人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手裡的饅頭都掉了渣。

“是啊。”陸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釋然卻苦澀的笑，“她一直都很好，是我眼瞎。”

離開北京後，他拒絕了透過關係去國企養老的安排，申請來到了這個最艱苦的西北邊境派出所。

在這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指揮官，而是一個負責調解糾紛、尋找走失牛羊的片警，每天面對著黃沙和瑣碎，身體雖然累，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那張已經有些磨損的銀行卡——那是當初沈梔走時留下的，他一直帶在身邊，裡面的錢他一分沒動，都以沈梔的名義捐給了當地的小學。

“陸哥，快來看，西邊那家牧民的羊圈塌了！”外面有人喊。

“來了！”陸梟收起銀行卡，戴好警帽，大步走進了風沙中。

他終於明白，愛不是佔有，也不是施捨，既然無法再擁有那個太陽，那就讓自己也變成一點微光，去照亮別的地方吧。

這也是他能想到的，離她最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