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香散盡，風雪白頭_第2章 2

第2章 2

處理完警隊的那些瑣碎交接，沈梔回了趟醫院急診科。

今天是她銷假回崗的第一天。護士長見她臉色蒼白，有些擔心：“小沈，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再歇兩天，最近流感爆發，急診忙得跟打仗似的。”

沈梔搖搖頭，換上護士服：“沒事，忙點好。”

剛給一個高燒患兒扎完針，分診臺那邊就傳來一陣嘈雜。

“讓你們最好的護士過來！沒看見我哥疼得流汗了嗎？”是陸瑤驕橫的聲音。

沈梔抬頭望去，只見陸梟扶著蘇曼，身後跟著陸瑤，正如臨大敵地站在外殼清創室門口。

蘇曼手背上劃了一道口子，大概兩三釐米長，血已經止住了，但在陸瑤嘴裡彷彿受了天大的重傷。

“陸隊，這只是皮外傷，普通包紮就行......”值班的小護士剛開口解釋。

“哪那麼多廢話！”陸瑤一拍分診臺，“我哥是刑警隊長，蘇曼姐是英雄，他們的手多金貴你們知道嗎？叫沈梔出來！平常都是她給我哥換藥，她手法好。”

沈梔嘆了口氣，對為難的同事擺擺手，戴上口罩，端著托盤走了過去。

她不想在工作單位讓陸家鬧起來。

沈梔走到蘇曼面前，陸梟並沒有認出戴著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淡漠眉眼的她，只當是個路過的護士，便指使道：

“用最細的針縫合，別留疤。動作輕點，她怕疼。”

沈梔熟練地開啟碘伏棉球，清理傷口，這套動作，她在陸梟重傷臥床那三年，每天都要重複無數遍，閉著眼都不會出錯。

蘇曼微微皺眉，嬌嗔了一聲：“阿梟，這護士手法不錯，以前給你換藥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沈梔。”陸瑤翻了個白眼，“那個小護士也就這點用處了，也就配幹這種伺候人的粗活。”

沈梔拿著鑷子的手微微一頓。

蘇曼似乎感覺到了，嫌棄地縮回手：“怎麼回事？弄疼我了！笨手笨腳的。”

陸梟臉色一沉，沒等沈梔解釋，隨手從錢包裡掏出一疊紅彤彤的現金，直接拍在托盤裡，震得裡面的藥瓶叮噹作響。

“沒長耳朵嗎？拿著錢換個機靈的護士長來！別拿我的人練手。”

沈梔緩緩直起腰，長期高強度工作讓她腰椎發出一聲輕響。

她看著陸梟那張熟悉的、曾經在病床上拉著她的手喊疼的臉，如今只剩下對另一個女人的緊張和對她的不耐。

旁邊的實習小護士氣得眼圈都紅了，想衝上來理論，被沈梔的眼神制止了。

她平靜地將托盤裡的鈔票拿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旁邊的治療車上。

“這位家屬，醫院沒有換人的規矩，更沒有用錢砸人的規矩，這錢，您留著去掛特需號吧。”

聲音沙啞，但這語氣......

陸梟猛地抬頭。

沈梔已經摘下口罩，那張未施粉黛卻寫滿疲憊與清冷的臉，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燈光下。

“沈梔？”陸梟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湧上來的是被撞破的惱怒，“你這副樣子給誰看，簡直是丟人現眼！”

“陸隊，”沈梔直視著他，目光如刀，“我是這裡的護士，這是我的工作崗位，倒是陸隊，既然有了心尖上的人，何必還要來為難我一個普通的‘醫護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