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折盡減春風_第9章 半晌
半晌,他又突然開口。2
“音柳定是還在生我的氣。”
“等她氣消了肯定就會回來了,對,肯定是這樣的!”
崔琰北自言自語的安慰著自己。
他突然發現和離書下還有一張只有幾行字的小書。
楚音柳的字跡躍然紙上。
“琰北,我曾經說過,若是你負了我,我便罰你永生永世再見不到我。”
“從今以後,萬里江山,再不相見。”
崔琰北這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也這才明白,楚音柳從始至終都抱著離開的想法,離他越來越遠。
這個悲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桑阿魚懷孕,還是從桑阿魚進府,還是更早?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被他弄丟了......
......
桑阿魚踏進棲雲閣時,看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崔琰北雙眼通紅的頹坐在榻上,面上的淚痕清晰可見,嘴裡還喃喃自語著什麼。
他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沒羊脂玉佩還有一張有些被他攥得有些發皺的紙張。
和離書。
桑阿魚心中咯噔一下,見到這個場景,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楚音柳真的走了......
桑阿魚看著崔琰北手中的和離書,心底五味雜陳,又暗生歡喜。
“琰北哥哥......音柳姐姐她要跟你和離?”她欲言又止,想要確定這件事。
當初她只想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待在崔琰北的身邊,從來沒想過要逼走楚音柳。
可現在,楚音柳真的走了,就再也沒人搶她的崔琰北了。
崔琰北紅著眼看了一眼桑阿魚,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嗓子嘶啞:“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你......”桑阿魚眼中的心疼掩飾不住,她真的很愛崔琰北。
崔琰北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他眼底的瘋狂的情緒。
他將和離書慢慢的撕裂成碎片。
“我永遠都不會跟她和離,這輩子不會,就算是下輩子,我也不會!”崔琰北的眼底意味不明的情緒在翻湧著。
第13章
“來人!去給我找,沿著四方路,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得給我把王妃找回來!”
他大喊道,站起身來就要繞過桑阿魚離開。
桑阿魚心中一痛,震驚的看著崔琰北。
這輩子......下輩子......
他的眼裡從來都沒有過她的位置。
桑阿魚攥住崔琰北的衣袖,悲傷的氣氛將她也籠罩在內。
“那我呢?”
那我算什麼......
崔琰北頓住腳步,他現在根本無法面對桑阿魚,即使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跟桑阿魚無關。
他沉默著不說話。
長久的寂靜。
良久,桑阿魚抽了抽鼻子,僵硬地扯出一個笑。
“琰北哥哥,我找大師算過了,下月三日,是個極好的日子,我們就將典禮定在那天好不好?”
她的聲音裡是強裝出來的鎮定,可顫抖的聲線還是暴露了她現在的情緒。
崔琰北還是沉默。
半響,他嘶啞著嗓子道:“來人,帶桑姑娘回懷桑院,好好照料。”3
桑阿魚扯著他衣袖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她知道,崔琰北是什麼意思。
一滴眼淚,在崔琰北拂開她攥住他衣袖的手那一刻,一起掉落在塵埃裡。
崔琰北走了,又一次將她丟下。
......
楚音柳騎著馬一路向南,迎著夜色一路狂奔。
越往南走,春風就越和煦。
沉悶許久的心情,在跨上馬背,衝出北州城關轄的那一刻,就徹底消散在風中。
她跨過北州的草地平原,跨過真州的黃沙,朝著江南水鄉而去。
那是她的家。
是從小到大,無時無刻不在牽掛的地方。
楚音柳一路毫無阻礙的路過了青州和真州。
卻在徐州被阻攔住了腳步。
在楚音柳踏入徐州地界之時,城門忽然關閉,大批士兵把守城門,只進不出。
城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聽說,是徐州王府內潛入了刺客,殺了王爺最疼愛的側妃。”
“什麼賊人啊,竟然如此囂張?”
“王府守衛如此森嚴,那賊人竟然也能全身而退?”
楚音柳聽著周邊的徐州百姓們的竊竊私語。
不由得蹙眉。
什麼賊人冒險進了徐州王府,竟然只是為了殺一個小妾?
徐州王又為了這小妾如此大張旗鼓。
這其中必定有什麼陰謀在裡面。
正想著,楚音柳又豁然開朗。
那又如何,現在這些事跟她可毫無半點關係。
楚音柳瞇著眼看著把守嚴格的城門,不由得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幾日是出不去了。”
正好連續趕了幾天的路,自己也該歇歇腳了。
經過徐州,再走過晉安關,她就徹底回家了。
楚音柳隨意找了家客棧,將馬匹交給小二後,要了間天字號後,才熱熱乎乎的洗了個澡。
剛準備休息一會時,一個黑影悄悄潛入了楚音柳的房間裡。
第14章
楚音柳微微蹙眉,藏在袖中的短劍已經滑落在她手心,她循著聲音緩緩往內室簾後而去。
一柄長劍架在了楚音柳的脖子上,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
“別動。”
楚音柳沒有動作,可從他的喘息中,楚音柳能聽出這個人定是身上有傷。
“你就是那個闖了徐州王府的刺客?”楚音柳並不害怕,開口問道。
那黑衣人微微一愣,手中長劍的力道都加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