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折盡減春風_第6章 音柳

柳枝折盡減春風發布時間:2026-06-22

“音柳,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不能原諒我,可我只求你,不要不理我,不要離開我。”

或許普天之下,只有楚音柳一人能讓權傾朝野的崔琰北這樣低聲下氣了。

但她臉上已經沒有動容:“我只問你,你還記得我們洞房花燭時說的話嗎?”

聞言,崔琰北渾身一僵,緩緩放開她。

四目相對,兩人思緒不覺回到那個燭火通明的晚上。

“音柳,我終於娶到你了......你怎麼不高興?”

“世間男子多是三妻四妾......琰北,我雖不是善妒之人,但不想跟別的女人分享丈夫。”

“你放心,生生世世我也只要你一個,絕沒有第二人。”

“好,若你違背誓言,我......我就讓你生生世世找不到我!”

風吹來,崔琰北陡然回神,卻見楚音柳撿起地上的梨花酥,進了院子後直接關上了門。

楚音柳回到房間,開啟油紙,裡頭的梨花酥已經涼了碎了。

但她還是拈起一塊放在嘴裡。

還是從前的味道。

可惜,她和崔琰北迴不去從前了。

第8章

之後的日子,楚音柳依舊不見崔琰北,但仍能從問春口中聽說他一直陪在桑阿魚身邊。

她不再神傷,而是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

最後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包袱。

外頭的鳥鳴悅耳,太陽也照在長了綠葉的樹上,一派生機。

楚音柳沐浴著陽光,如釋重負地吐出口氣。

她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這樣輕鬆是什麼時候了。

不過沒關係,往後她再也不用秉承著王府主母的穩重端莊,不用維持不得已的賢惠,不用眷戀不再屬於自己的真情......

三天後,春分。

楚音柳看著不遠處天空中的紙鳶,對正清理窗臺的問春說:“我餓了,你去給我做幾道你拿手的點心吧。”

問春愣了下,忙放下手裡的活兒:“是。”

等人一走,楚音柳便將問春的賣身契和一疊銀票放在桌上。

問春自幼跟著她,她也來不及為問春挑一個夫婿,何況見自己的前車之鑑,也明白世間沒有多少真情,不如隨問春自由來去。

楚音柳背上自己的包袱去了趟懷桑院。

不為其他,她只想給崔琰北一個無聲的告別。

或許,是永別。

剛到院門口,楚音柳就聽見桑阿魚鈴鐺般的笑聲。

“琰北哥哥,再推高一點!”6

她抬眼望去,只見在盛開的梅花中央,桑阿魚坐在新紮的鞦韆上肆意笑著,崔琰北站在她身後,輕輕推著,溫柔的臉上滿是關切。

“不能再高了,你可是有身子的。”

桑阿魚不滿地上停了下來,噘著嘴走到一邊:“還說呢,我都快顯懷了,咱們的婚事還沒定下來。”

見她生氣了,崔琰北立刻把她抱在懷裡哄:“大夫說了頭三個月不能勞累,婚事就先擱著,等過了三個月,我定給你個風風光光的十里紅妝。”

桑阿魚紅了臉:“那你前幾晚還纏著我,我現在腰還疼著呢......”

楚音柳站在院外,默默看著這一切。

最終,她不再有任何留戀的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微風漸起,崔琰北一瞥,正好上院門外閃過抹青色衣角。

他心莫名一空,下意識呢喃:“音柳?”

桑阿魚疑惑地看著他:“什麼?”

崔琰北放開手:“沒什麼......你也玩累了,先進去休息吧。”

待桑阿魚進屋後,他才走到楚音柳的院子前。

院門依舊緊閉,彷彿是知道他要來,刻意攔著他似的。

崔琰北攥緊了雙拳,無論他怎麼深呼吸,都無法壓制心裡那不知從何而起的慌亂。

良久,他雙手緩緩鬆開,深深看了眼院門後轉身離開。

罷了,楚音柳既然還氣著,那自己就等她消氣,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就好......

日照當頭。

楚音柳騎著馬早已出城,她停在山坡上,回望仍舊繁華的北州城。

這個地方,承載了她前半生所有的努力和喜怒哀樂。

回想曾經,恍如昨日。

“阿彌陀佛。”

楚音柳聞聲回過頭,只見龍華寺的方丈正朝自己走來。

她立刻下馬,雙手合十:“方丈,您怎麼在這兒?”

方丈行了禮:“老衲是來送楚施主的。”

“楚施主一生坎坷,為情所困,幾經生死,如今覺行圓滿,實乃幸事。”

聞言,楚音柳釋懷一笑:“緣起緣滅,需應放下,音柳多謝方丈這些年的開解。”

方丈點點頭,滄桑的眼中滿是慈悲:“既如此,老衲便求佛祖,保佑楚施主平安順遂。”

她行了佛禮後翻身上馬,高揚馬鞭:“駕!”

馬蹄南去,揚起一路塵沙。

楚音柳在這個春日裡,去了沒有崔琰北的遠方。

亦如化盡的冬雪,她不再回頭。

第9章

懷桑閣。

回到懷桑閣的崔琰北心神並不安寧,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事情,又好像弄丟了什麼東西。

還沒細想,寢殿裡就傳來一聲嬌哼。

桑阿魚正半躺在榻上,見他回來,立刻撇過頭去不看他,佯裝生氣。

崔琰北的心思這才被拉回來。

“你身體不舒服,怎麼沒叫府醫來?”他上前坐在榻尾,放軟了聲音關心道。

桑阿魚懂得適可而止,坐起身子來。

“已經看過了,還是老毛病,思慮過重導致胎相不穩。”她噘著嘴,顯得委屈,“你明明答應跟我一起用膳,卻去了姐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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