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折盡減春風_第8章 崔琰北在心中默念
崔琰北在心中默唸。
虔誠地拜了三拜後。
桑阿魚高興地挽著崔琰北的手臂詢問道:“琰北哥哥,你許了什麼願?有沒有求我們二人白頭偕老?”
崔琰北一愣,白頭偕老一直都是他和楚音柳的願望。
他剛剛的所求,也都是從前跟楚音柳來時的願望,從未改變過,這次也一樣。
可他低頭看著眼中閃著亮晶晶光芒的桑阿魚,彷彿看見了當初跟楚音柳剛剛安定在北州時的樣子,明媚張揚。
沉默了半響,還是點了點頭。
桑阿魚眉眼彎彎道:“我就知道琰北哥哥想要跟我在一起一輩子。”
她拿著剛剛丟擲來的籤,拉著崔琰北來到解籤處。
那僧人拿著籤,看著崔琰北,半響嘆了一口氣才道:“不思舊姻,求爾新君。新君即位,舊人遠辭。”
第11章
桑阿魚心跳漏了一拍,這僧人的意思不就是說,她逼走了崔琰北的原配楚音柳嗎?
她面色發冷,蹙眉問道:“大師,這是何意?”
撇眼看見崔琰北的面上覆著一層涼涼的寒霜
他面色凝重下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的語氣難得陰沉。
僧人只是搖頭:“籤意如此。”
話落,便不再言語。
崔琰北盯著僧人半響,轉身就要出龍華寺。
桑阿魚錯愕地看著崔琰北。
“琰北哥哥,你怎麼了?”桑阿魚連忙拉住崔琰北一臉不知所措,“這解籤詞只是一個莫須有的東西,你別想那麼多。”
聽見這話,崔琰北這才緩緩冷靜下來。
他不斷在心裡安慰自己,這些鬼神之說都是假的,這解籤詞也是胡編亂造。
楚音柳現在只有他了,怎麼會離開他呢?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不適。
“阿魚,我還有點事,要先回府去。”崔琰北看著桑阿魚,他的眼底還是有一縷焦躁不安洩露在外。
桑阿魚笑容有些僵硬:“可是我們不是還要去求吉日,祭拜爹孃嗎?”
“聽話。”崔琰北拍了拍她的手道。0
“她就這麼重要嗎?”桑阿魚失望的看著他,這不是她第一次逼著崔琰北選擇了。
崔琰北沒說話,沉默了半晌,卻只說:“我讓小廝陪著你。晚點我再來接你。”
他說完,就急匆匆的轉身離開,留下桑阿魚獨自一人站在廟宇中。
看著崔琰北離開的背影,桑阿魚臉上血色消失殆盡,對崔琰北而言,她好像用盡手段都抵不過關於楚音柳的一句話。
自己無論做得多慘,他也從未因為自己斥責過楚音柳一句話。
若不是因為自己懷孕。
他甚至要將她嫁出去。
他說,楚音柳是他的妻子,那她呢?當初對著淮水落日三拜定終生,難道她就不是崔琰北的妻子嗎?
她知道崔琰北愛楚音柳,那她呢?她怎麼辦?
望著崔琰北越來越遠的背影,桑阿魚的眼神越來越堅定,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桑阿魚也必須爭。
崔琰北騎著馬一路狂奔回到了北州王府。
朝著棲雲閣飛奔而去。
看著棲雲閣緊閉的大門,他推門而入。
院裡的丫鬟們都在正常的灑掃著。
“王妃呢?”崔琰北開口問道。
那些個小丫頭都搖了搖頭:“王妃應該還在睡著,今晨沒瞧見王妃出來。”
崔琰北抿了抿唇,如今依然日上三竿了,為什麼楚音柳還在睡著?
他站在楚音柳的寢殿門前,突然有點不敢推開這道門。
他猶豫了一會,才推門進去。
可寢殿裡,空空蕩蕩,毫無一人......
崔琰北眼底閃現一層驚慌失措,快步走到內室。
可什麼東西都在,一件也沒少......
那楚音柳去哪了?
他毫無頭緒的在這個小小的寢殿裡,突然餘光一撇。
前些日子作為賠禮送給楚音柳的白色玉佩還在書案上放著,隨著窗外的風吹來,玉佩的紅色絡子正隨風飄揚著。
那玉佩下還壓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張。
崔琰北緩緩走過去,每走一步,就心慌一分。
他顫著手信紙拿在手裡,定睛一看。
信紙上的三個大字尤為顯眼。
和離書。
第12章
窗外小湖邊的綠柳已經抽了新芽,隨著風飄蕩著。
崔琰北看著這張薄薄的和離書,眼眶早已經通紅了。
和離書的底部,楚音柳的名字上早已按上了紅印。
崔琰北只覺得腳下虛浮,頭暈目眩,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楚音柳真的離開了他,離開了北州王府......
並且走的悄無聲息,什麼都沒帶走......
崔琰北頹然的癱坐在小榻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明明......明明昨日,他們還在此互訴衷腸,明明昨日她還答應他永遠不會離開自己。
明明昨日,他還和楚音柳約定好今日來陪她。
可為什麼,他一回來就再也看不見楚音柳了?
要是自己昨天不離開棲雲閣,要是今天他不陪桑阿魚去寺廟。
是不是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我們不是說好了,永遠不會離開我嗎?為什麼你這麼快就食言了......”
一滴眼淚,順著崔琰北的臉頰滴落在那張薄薄的和離書上。
他低著頭,眼底薄薄的悲涼浮漫出來,痛苦蔓延了整個寢殿,將他吞噬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