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折盡減春風_第4章 不用
“不用,你娶她為平妻吧。”
第5章
崔琰北陡然停住腳,愕然轉身。
當看到面無表情地楚音柳,他的心反而亂了。
她接受桑阿魚明明是件好事,可他根本高興不起來。
不等崔琰北反應,楚音柳又說:“時候不早了,桑阿魚剛有孕需要人陪,你去吧,我也休息了。”
委婉的逐客令讓崔琰北有些無措。
其實他更願意楚音柳向自己大發脾氣,或者把自己狠狠罵一頓,他都會覺得安心些。
但現在她的平靜和冷漠讓他捉摸不透,還有沒由來的不安。
然而崔琰北躊躇了很久,最終還是走了。
見人離開,一直候在外頭的問春進來,滿臉不解:“王妃,您為什麼要讓王爺娶桑阿魚為平妻啊?”
“您那麼愛王爺,怎麼捨得把他推給別人?”
楚音柳面向菩薩,雙手合十:“人從愛慾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她很清楚,崔琰北的心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一個人。
哪怕沒有桑阿魚,也會有別人,自己要做的,只是學著放下。
又是好幾天,崔琰北沒再露過面。
他是王爺,又是異姓王,娶妻並非小事,又因為桑阿魚家世不好等原因,崔琰北也沒打算大辦兩人婚事。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雪慢慢化盡。
悶在屋子裡好幾天的楚音柳,在問春的軟磨硬泡下,終於答應去後園透透氣。
風吹來,雖沒有冬日裡那麼凌冽,但問春還是怕她著涼,便折返回去拿披風。
楚音柳看著遠處的青山,心緒動盪。
春日快到了,她也要離開了。
“音柳姐姐。”桑阿魚的聲音突然響起。
楚音柳轉過身,只見桑阿魚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
興許是因為有孕,她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桑阿魚行了禮:“多謝姐姐成全我和琰北哥哥。”
楚音柳神情淡淡:“你早就和琰北拜了堂成了夫妻,現在孩子都有了,我也算不得成全。”
桑阿魚目光閃爍:“......是啊,可琰北哥哥說,娶我這件事並不光彩,所以不能大操大辦,甚至不能聲張。”
聽了這話,楚音柳眉心一跳,心裡莫名湧起股不安。
她見慣了桑阿魚天真爛漫的模樣,可此刻,她竟然從對方眼中看到似有若無的野心。
直覺讓楚音柳本能選擇遠離:“就算不聲張,你也了了跟琰北在一起的心願,不也是好事嗎?”
說完,她也不管桑阿魚是何表情,轉身就要走,卻正好看見崔琰北迎面而來。
兩人眼神剛撞上,楚音柳就見他神色突然一緊,身後也傳來‘噗通’的落水聲。
“阿魚!”
楚音柳詫異轉過身,只見桑阿魚踉蹌站在池塘裡。
水雖然只到她的腰,可初春冰雪初融,水冷得徹骨。
全身溼透的桑阿魚被凍得渾身發抖:“別過來!”
她拔下簪子抵住了自己的咽喉,制止住想要救她的崔琰北。
緊接著,她又將絕望痛苦的眼神放在愣住的楚音柳身上:“音柳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搶走了琰北哥哥,可我是來加入這麼家,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
“我桑阿魚雖然不是什麼高門貴女,但也是良家子,我只想要名正言順的嫁入北州王府,要一個正經的名分而已。”
崔琰北焦急萬分,直接地衝著楚音柳怒吼:“阿魚現在有著身孕,你到底說了什麼刺激她的話?”
楚音柳喉間一哽,還沒等她解釋,池塘裡的桑阿魚哭了起來。
“琰北哥哥,我不想我們的孩子和我一樣無名無分,如果你們都容不下我,那我也只好跟我的孩子一死了之!”
說著,她將簪子高高揚起就要往自己喉嚨扎去。
千鈞一髮間,崔琰北跳入池塘抓住桑阿魚的手,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
“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禮數週全也好,昭告天下也罷,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聽見這話,桑阿魚呆愣片刻,最後靠在他懷裡委屈地大哭起來。
冷風吹過楚音柳通紅的眼角。
她就站在岸上,靜靜看著水中苦鴛鴦般的兩人,帶著刺痛的寒意侵襲她的四肢百骸。
隱約間,她聽見遠方傳來寺廟的鐘聲。
那是她心臟的悲鳴。
第6章
崔琰北抱著哭暈過去的桑阿魚頭也不回的離開。
楚音柳在原地矗立了許久,直到問春拿著披風來了,才轉身回院子。
她心裡算著賬。
這是第幾次被崔琰北拋下了呢?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在硝煙瀰漫的戰場,兩人在刀劍中互相扶持,誰也不願意舍下誰的決心。
問春看著楚音柳低落的表情,於心不忍:“王妃......”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當房間陷入沉寂,楚音柳倚在榻上,回想著最近發生的樁樁件件,身心俱疲。
她太累了,以至於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恍惚中,楚音柳只覺自己置身於一片迷霧中,什麼都看不清。
突然,一道脆生生的呼喚伴著光從背後傳來。
“孃親!”
她瞳孔一緊,猛地轉過身。
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孩正朝自己搖搖晃晃地跑過來。
當看到那酷似崔琰北的眉眼和自己的嘴巴,楚音柳淚一下湧了上來:“阿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