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折盡減春風_第2章 桑阿魚看見小廝們正往外搬花
桑阿魚看見小廝們正往外搬花,面露詫異:“這些紅梅不都是琰北哥哥送給姐姐的嗎?姐姐為什麼讓人都搬出去啊?”
聽見她的話,崔琰北這才注意到門口堆砌的花盆。
他微蹙起眉,視線終於落在楚音柳身上:“怎麼了?是不喜歡還是......”
楚音柳看著男人疑惑的眸子:“春天百花盛開,這紅梅也不那麼稀奇了。”
說話間,她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當年崔琰北送她滿院紅梅時說過:“音柳,你對我而言就是冬雪中盛開的紅梅,是我堅持下去的倚仗。”
楚音柳正沉浸在回憶裡時,卻見崔琰北又看向桑阿魚:“看你盯的眼睛都快黏在花兒上了,你要是喜歡,我就讓他們全部送你院子去。”
桑阿魚眼睛更亮了:“真的嗎?”
“當然。”崔琰北笑的溫柔。
“謝謝琰北哥哥!”
桑阿魚歡呼一聲,轉頭又看見楚音柳院子門前不遠處的鞦韆,提起裙襬就往那邊去了。
楚音柳看見崔琰北眼中的無奈與縱容,眼眶泛酸。
即便已經決定放下,可親眼看著曾經那個滿心都是自己的男人心繫她人,始終不能完全平靜。
“音柳?”
楚音柳聽見崔琰北的呼喚,才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她慌的轉過頭,不讓對方看見自己眼中的低落。
“當初你讓我給阿魚選夫婿,我這些日子在北州挑了好幾個人家,過段時間我把他們叫來,讓阿魚看看。”
崔琰北遲疑了:“阿魚年紀還小,這件事先不著急。”
“而且她性子活潑,這麼早嫁做人婦,怕是會消磨了她的靈性。”
聽了這話,楚音柳含淚苦笑。
當初自己也是桑阿魚這個年紀嫁給的他,可她經過的是刀光劍影和馬革裹屍。
而要做好北州王府的主母,要的不是靈性,而是穩重端莊......
這時,桑阿魚又跑了過來,拽住崔琰北的袖子:“琰北哥哥,我聽說你還送過匹千里馬給音柳姐姐,我想去騎一騎。”
說著,她轉頭看向楚音柳:“音柳姐姐,可以嗎?”
楚音柳還沒回答,崔琰北就接過話:“音柳向來大方,她不會介意的,走吧。”
話落,他帶著興沖沖的桑阿魚走了。
楚音柳僵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而去的背影,疼痛的心漸漸麻木。
那匹千里馬和紅梅一樣,都是崔琰北送給她的,如今一件件都蕩然無存了......
罷了,罷了,命中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夜漸深。
楚音柳正在抄佛經,問春突然跑了進來:“王妃,我剛去廚房給您拿點心,聽王爺身邊的下人說王爺為了保護桑阿魚,從馬背上跌落摔傷了,現在正在醫治呢!”
‘啪嗒’一聲,楚音柳手中的筆掉落在地。
她也顧不得許多,連忙披上衣服,冒著寒氣匆匆趕去崔琰北院子。
可就在楚音柳準備推門時,裡頭傳出桑阿魚的嗔怪聲。
“琰北哥哥,我們都拜過堂了,我給你上藥還有什麼好避嫌的?”
第3章
‘轟’的一聲,楚音柳只覺腦子裡炸開一道響雷。
崔琰北和桑阿魚已經拜了堂!?
此時,書房裡又傳出崔琰北滿含愧疚的話。
“我跟音柳從小青梅竹馬,又有出生入死情誼,跟你拜堂是在我失憶的時候,她現在不知道這事,你也別提,我不想讓她難過。
“可琰北哥哥,我們就算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啊。”
這時,小廝端著湯藥來了,見楚音柳呆站在門口,忙行禮:“王妃。”
屋內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
‘吱呀’一聲,房門被拉開。
崔琰北直直撞進楚音柳通紅的眼睛裡:“音柳?你......”
他剛一開口,楚音柳就轉身快步離開。
崔琰北連外衣都來不及穿就追了過去,好一會兒才堪堪抓住她的手:“音柳,你聽我解釋!”
“我當時失憶了,這才犯糊塗跟阿魚拜了天地,但是隻對著淮水落日,做不得數!”
楚音柳看著他慌張又帶著心虛的眸子,含著淚用力抽出手:“可你還是對她動心了,不是嗎?”
崔琰北啞口無言。
楚音柳悽楚一笑,頓覺自己獨身苦守北州王府的那段日子,更像一個笑話。
她只以為崔琰北是騙自己,卻不知是背叛。
面對男人的沉默,楚音柳心如刀絞:“你帶她回府,是因為捨棄不下她,想要她陪伴在你身邊,說什麼認她做義妹,要給她找人家,都是騙我的藉口!”
“我是怕你傷心才瞞著你。”
崔琰北解釋著,試圖將滿眼淚的她擁入懷中:“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可你信我,你在我心裡的地位是無人可替的。”
然而,楚音柳再次推開他,又像躲洪水猛獸似的後退兩步。
她黯淡如灰的雙眼噙滿失望,退到離他三尺後轉身踉蹌遠去。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決絕的把崔琰北拋在原地。
崔琰北望著那消瘦的背影,複雜的情緒在心中翻江倒海。
楚音柳回到房間,屏退眾人關上房門後,終於支撐不住,淚水和身體通通砸在地上。
她陪伴崔琰北征戰多年,性格早就被磨鍊的堅強,從不輕易落淚。
可這一次,她哭的像個無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