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故春深今安在_第14章 杜局挑眉看她
杜局挑眉看她,眼中藏著不耐,但總歸是開口問道:“有事嗎?”
阮含貞笑了笑,全然不在意他的態度。
“我今日是為我那幾個學生而來的,他們做錯了事,被關了三個月的監獄,也該嚐到教訓了。”
杜局卻不冷不淡地回道:“原來是為此事而來,我記得應該有人和你們說了,只要錢交到位,我們立馬放人。”
“是你們自己湊不到錢,和我有什麼關係?”
阮含貞笑容凝滯了幾分。
“杜局,可你要的保釋金是不是也太高了?”
杜局一聽這話,臉色立即就變了。
“太高?行,那你就等著給你的學生收屍吧!”
第18章
阮含貞神色一緊。
她自然是沒想過杜局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翻臉就翻臉,完全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
“杜局......”
杜局煩躁地擺了擺手,端著他的酒杯便要離開。
“少給我說有的沒的,沒錢,這人就不可能放。”
阮含貞一咬下唇,想著自己這三年攢下來的錢,零零碎碎加起來倒也夠用,便想著上前再服服軟。
可身後忽地傳出商扶硯的聲音。
“杜局,何必火氣這麼大?不就是錢嗎,我替她出了。”
阮含貞身體一僵。
便見剛才還一臉不耐的杜局在聽見商扶硯的聲音後,頓時便換了張臉。
“喲,這不是少帥嗎?怎麼,這幾個學生有你的人?”
他瞇起眼睛,閃過一絲精光。
商扶硯輕笑一聲,走到阮含貞身前,淡淡回道:“不認識,樂於助人,你看這個理由行嗎?”
杜局一愣,眼神在阮含貞的身上落了片刻,忽地咧嘴笑了。
“當然可以。少帥為奪美人一笑,真是大手筆啊。”
阮含貞下意識攥緊手,卻沒說什麼。
商扶硯瞥了她一眼,嘴角笑容淡了些,似笑非笑道:“錢是小事。”
阮含貞苦澀一笑。
是啊,對她們而言像是一座大山壓得喘不來氣的東西,在這些高等人眼中只是俗物罷了。
阮含貞垂下眼眸,心中一沉。
與杜局結束對話後,商扶硯低頭望向阮含貞,語氣平靜。
“走吧。”
說罷,便轉身離開。
阮含貞跟了上去,剛走出此地,便一臉複雜地對上商扶硯。
“謝謝。”
無論他從前做了什麼,可現在是他幫了她,還有那些學生。
她理應感謝他。
可商扶硯卻沒什麼表情,如墨一般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
“你和‘女子社’有聯絡。”
阮含貞一頓。
商扶硯深呼吸,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可知現在高層對‘女子社’的觀感都不是很好?他們一旦得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便會想盡辦法滅了‘女子社’的人。”
阮含貞瞳孔微顫。
她沒想到只是一個讓女性自由的組織,也會遭到那群人如此忌憚。
“我們只是想讓天下的女子都有書可讀,可以憑藉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
商扶硯沒法將事實講的很清楚。
這其中牽扯的事情太多,本質上‘女子社’只是眾多權利置換的一枚棋子而已。
有的人想讓她生,自然,也有人想要她們消失。
若是三年前,商扶硯自然不會管阮含貞的生死,她是死是活,和他並沒關係。
可現在,他竟有些捨不得。
如今的阮含貞,有喜有怒,甚至還出國讀了書,考了大學文憑,成了清華的老師。
更重要的是,他曾經親手推動了她的“死亡”。
商扶硯難以想清自己對阮含貞的感情,他只是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說道:“無論如何,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時局動盪......”
阮含貞打斷了他,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更遠的未來。
“我不懂時局,也不懂你們從政人的彎彎繞繞。”
“我只有一個理想,便是讓全天下的女子都不要再像我一樣,嫁給不愛的人,被迫走上一條黯淡無光的路。”
第19章
商扶硯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阮含貞的臉上。
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真的變了。
他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困住她的人裡,究竟算不算他一個?
他不知道。
商扶硯逼著自己移開了目光,語氣乾澀。
“我先走了,阮含貞,希望你如願。”
沒了那層婚姻關係,他如今已經可以不帶任何有形眼光看她。
也許,一直以來都是他錯了。
阮含貞從不是什麼無趣古板的女子,是他鼠目寸光,只能看見人的最外層。
沈喬看錯了,阮含貞看錯了,連帶著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看錯了。
商扶硯沒再說話,轉身走了,連同背影都透著一股沉寂的味道。
阮含貞心跳亂了幾分,扭頭也走了。
只是手中的方巾,不知什麼時候繞在了一起。
剛邁入院子,阮含貞卻毫無預料地碰見了一個人,何晏清。
他風塵僕僕,手中拿著一個皮箱,站在榕樹下,一板一正地衝她笑。
阮含貞不知為何,心口一陣酸澀。
“你回國了?”
何晏清點點頭,將手中的皮箱放下,臉上帶了一點侷促。
“我打聽到你和宋慈歡住在一起,所以就趕了過來。”
阮含貞靠近了他,聞見他身上有淡淡的血??味,眼眶忽地一紅,便越過他往房中走去。
“我們進去說話。”
“好。”
到了屋子裡,周遭安靜得不像話,只能聽見兩人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