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故春深今安在_第17章 這天夜裡

舊故春深今安在發布時間:2026-06-21

這天夜裡,醫院裡滿是守株待兔的警察,宋慈語一摸進去便被發現了。

她攥著退燒藥,固執地往外跑,盤起來的髮髻被她跑散了,狼狽不堪。

她看起來不再是一個嬌小姐,而是一團火。

一聲槍響。

這團剛燃起的火,滅了。

......

阮含貞從夢中醒來,床鋪上卻空無一人。

何晏清走了。

連聲招呼都沒打。

阮含貞心慌得厲害,剛走出房門,卻見一人站在院子裡。

商扶硯。

商扶硯面色冷淡,穿著軍裝,陽光照在他身上,射出好長的一道影子。

阮含貞從未見過他穿軍裝的樣子,她只見過他穿西裝的樣子,現在看來,商扶硯人長得好,穿什麼都好看。

阮含貞本來心亂如麻,卻在看見商扶硯的那刻,鬆了口氣。

像是一直恐慌的那個可能終於發生的時候,心中其實更多的是大石落地的坦然。

商扶硯緊繃著臉,擺了擺手,只說道:“拿下。”

第23章

阮含貞原以為自己會被帶去監獄,卻不想她竟是被商扶硯軟禁在了家中。

外界的一點訊息她都不知道,不知何晏清是生是死,不知道宋慈語最後有沒有拿回退燒藥。

阮含貞想盡辦法逃出去,卻無疾而終。

她只好摔碎了碗,用手抵著脖子,威脅道:“叫商扶硯來見我!”

下人對視一眼,安撫道:“好,我這就去通知。”

阮含貞舉著碎片,與下人們僵持在一處,直到商扶硯匆匆趕來。

商扶硯一見這畫面,本就滿是寒氣的臉更是沉了下去,怒斥道:“都給我滾下去!”

阮含貞的身體不自覺一僵。

等到客廳再無一人,商扶硯才恨恨地看她:“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才保下你嗎?”

“你就那麼傻,非要出去送死?”

阮含貞一愣,手都在微微發抖。

“那你告訴我,他們怎麼樣了。”

商扶硯頓了頓,長嘆了一口氣:“何晏清跑了,宋慈語死了。”

轟隆一聲。

猶如雷劈,阮含貞瞬間癱軟在地,眼淚無知覺地往外冒。

她的腦中還閃著當初在輪船上的那一眼。

宋慈語梳著學生頭,天真而又無邪地朝她問好。

“我是學護理的,回國之後會去北京醫院當護士,以後你來找我玩啊。”

昔日音容歷歷在目,可舊人已經不在了。

阮含貞不住地搖頭,當即便要衝出去,卻被商扶硯死死攔住。

“阮含貞!含貞!你清醒一點,你現在出去除了再送一條命之外,改變不了什麼!”

“那我就要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同伴去死嗎?”

阮含貞憤恨地喊著:“他們沒有做錯什麼!那個死去的官員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晏清是替天行道!宋家姐妹也只是想給天下女人一個去處!”

“他們最大的錯,就是沒和這個社會同流合汙!”

阮含貞在商扶硯的懷中慢慢癱倒,哭聲越來越大,悲傷如河流般湧向了商扶硯。

商扶硯冷著臉,死死抱住她,咬牙道:“無論如何,你也該活下來。”

“連命都沒了,你們談什麼革命?”

說完,他便鬆開了阮含貞,徑直站起身來,目光悲涼。

阮含貞抽噎著,用力地緊攥住自己裙角,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商扶硯說的是對的。

連命都沒了,他們談什麼革命?

阮含貞醒悟過來,雖仍憂心,卻再不談出去的事了。

商扶硯在外周旋,終於去除阮含貞的通緝令,心中不自覺激動,回了家腳步不停,懷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徑直往她的方向奔去。

下一秒,腳步卻頓住了。

阮含貞此刻正穿著白色的旗袍,頭髮微微散開,只給他留一個側面。

她坐在鋼琴前,靜靜地彈奏著鋼琴。

音樂悅耳,人更賞心悅目。

商扶硯胸口一窒,像是無端被人緊攥住呼吸,心臟又癢又痛。

阮含貞似乎感覺到他的到來,扭過頭看他,目光冷清。

這一刻,她似乎與從前的她合二為一。

在商扶硯很深的記憶裡,每當他回家,總能看見阮含貞坐在那,安靜如水的樣子,然後溫溫柔柔地說上一句:“你回來啦?”

可自從阮含貞死去,他的家中再無人為她點起一盞燈火。

第24章

沈喬總是早早地睡去,背對著他。

商扶硯總覺得心中不知何時空了一塊,其實不算難受,所以他難以察覺。

知道現在,阮含貞靜靜地坐在那,他才感覺到空缺的那一塊被人補上了。

商扶硯平靜地看著她,極為冷淡的臉下卻是洶湧澎湃的感情,在一點一點地復甦。

許久後,他主動靠近了她。

“你會彈鋼琴?”

阮含貞點了點頭,望向黑白琴鍵。

“我自然會。”

商扶硯有些啞然:“我不知道。”

阮含貞有些好笑,扭頭打趣道:“你當然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其實嫁給你之前,我是要去上大學的。我學習成績很好,大家都說我未來一定很有成就。可我的推薦信被我母親藏了起來,她以死相逼,要我嫁給你。”

“我妥協了,想著嫁也就嫁了吧。反正我最後都是要嫁人的,女人的命不都是這樣嗎?”

阮含貞越說目光越渙散。

她忍不住想起前世,她被那些人扔進海中,海水漸漸地漫了上來,淹沒了她的口鼻。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