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故春深今安在_第1章

舊故春深今安在發布時間:2026-06-21

?第1章

1918年三月初三。

阮含貞重生到了阮母去世的那一天。

與上一世一樣,守靈的七天裡,阮父忙著和新入房的十姨娘親熱,連面都沒露。

棺材入土後,阮含貞才得到阮父叫人傳來的口信:“既然嫁出去了,就早些回婆家吧,畢竟你已經不是這個家的人了。”

阮含貞什麼也沒說,只是再去了一趟阮母的臥房,找出了阮母藏起來的妝奩。

裡頭塞滿了珍珠和小黃魚,還有一封來自於法國大使的女兒,阮含貞的同窗伊莎貝拉親自寫下的信。

——一封推薦阮含貞去巴黎文理大學讀書的推薦信。

上一世,阮含貞因為在教會學校學業優異,不僅被保送去唸大學,還得到了這封留洋推薦信。

可她卻沒能讀上大學。

只因高中畢業第二天,阮含貞就被阮父以“女子年紀到了,就該嫁人生子”的理由,逼著嫁給了帥府少帥,商扶硯。

成婚三年,阮含貞用盡全部去溫暖商扶硯的心,最後卻只得到他親手寫下的一封休書。

“商氏婦阮含貞無才無德,愚昧無知。故立此休書休之,此後各自婚嫁,永無爭執。”

緊接著,阮府得了訊息,竟直接將阮含貞擄到碼頭邊,沉塘示眾!

阮含貞反抗不過,被壓著沉入水中的那一刻,阮父還在毫不留情地吩咐下人:“我們阮府沒有被夫君休棄的女人,即刻起,將阮含貞逐出族譜,以儆效尤!”

再有意識,阮含貞竟驚訝地發現自己正跪在母親的葬禮上,離商扶硯給她寫休書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溺水窒息致死的痛苦還彷彿歷歷在目,她眼含熱淚,當即對著阮母的牌子磕了幾個頭。

“母親,請原諒我不能再做一個你心目中的賢惠妻子了。”

“重活一世,以後的路,我要自己走。”

想到這,阮含貞將妝奩與推薦信一同塞進懷中,出了阮家便往銀行走。

將妝奩裡的黃金按匯率存進世界銀行裡,她又去碼頭買了張去法國的船票。

站在碼頭上,阮含貞平靜地朝海上看。

人都說有志青年當報國,她不過晚了三年而已,一切都還來得及。

接近落日時分,阮含貞才回了帥府。

剛進門,管家便著急忙慌迎了上來::“少奶奶,出大事了!少帥不知從哪認識了位小姐,說她才是自己的真愛,現下正跪在前廳求老夫人,要休妻另娶!”

阮含貞微微一愣,想起前世也是這天,商扶硯將沈喬帶進了商府。

她連忙趕到前廳,一眼便看見了直挺挺跪在商母面前的商扶硯。

男人那俊美的側臉依舊是熟悉的清冷模樣,只是現在微帶一點怒,像是往水墨畫裡滴了一團墨,分外打眼。

此刻,坐在堂上的商母正苦口婆心地勸著商扶硯:“含貞雖木訥了點,但三年下來,晨昏請安一日未曾空過,八字也和咱家和,你說說你到底為什麼一定要休妻另娶?”

商扶硯語氣冷漠地開口。

“阮氏是木訥也好,賢惠也罷,都與我無關。我不愛她,所以才要休她。”

阮含貞呼吸一頓。

商扶硯從西點軍校留學歸來,對她這類沒出過國的“舊時代”女性向來看不上。

成親這三年,除了在床上,兩人一天甚至說不上十句話。

阮含貞垂下眼,畢恭畢敬地朝商母問好:“母親,我回來了。

商母餘怒未消,見了阮含貞後問出的話也似乎帶著怒氣:“你母親的喪事辦好了?”

此話一齣,跪著的商扶硯一頓,抬頭看向阮含貞問道:“你母親去世了?怎麼沒和我說。”

阮含貞平靜地看向他:“那日我找了你三次,都被你拒了。”

商扶硯眉頭一蹙,不說話了。

商母隨手拿過桌邊的茶盞便欲砸向商扶硯,可到了空中,又捨不得,乾脆砸向阮含貞的方向。

茶盞碎片滑過阮含貞的臉龐,瞬間便劃出一條血痕。

阮含貞立即跪在地上,她懂商母想要她說什麼,便順從地說道:“少帥可是三書六聘明媒正娶的我,現在都不作數了嗎?”

商扶硯沉默了片刻,便說:“我們結的是舊式婚禮,我不認。”

阮含貞一愣,心口處好像被雙手猛地掐住。

半響才從喉間擠出第二句話:“可我們已做了三年夫妻......”

“夠了!”

商扶硯赫然從地上站起,不耐地俯視著阮含貞道。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封建的女人。我追求的是自由戀愛,像你這樣的人,怕是連自由二字都不會寫吧!”

說完,商扶硯轉身就走,只留給阮含貞一個冷漠至極的背影。

阮含貞怔怔地望著商扶硯,手心被攥得發麻。

商母則氣得臉色漲紅,指著阮含貞的鼻子便開始罵:“你也是個不爭氣的玩意,成婚三年不僅沒生個一兒半女的,連丈夫的心也沒能拴住!”

阮含貞沒有反駁,只是認錯:“是兒媳愚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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