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故春深今安在_第9章 阮含貞剛醒

舊故春深今安在發布時間:2026-06-21

阮含貞剛醒,腦子還不甚靈活。

只聽見迷糊中曾聽見的那道溫和男聲又從遠處逐漸靠近。

“小安,別這麼大驚小怪,病人需要安靜。”

下一秒,一個男人便踏了進來。

男人五官生得極好,氣質內斂而深沉,襯衫與西褲一絲不苟,釦子嚴謹地扣到最上方,是遮不住的矜貴。3

阮含貞想起夢中所聽,心下也明白了幾分。

她是被眼前的男人給救了,忍不住便要起身:“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男人卻是抿唇一笑,淡淡回道:“不足掛齒。若不是你自己求生欲強,我也救你不得。”

他頓了頓,又像是隨口提起。

“還不知你一個女子去法國作甚?投親?”

阮含貞眉眼一黯:“我已經沒有親人了。”

她的親人如今應該滿肚子想的都是,怎麼讓她順理成章地死去吧。

男人一愣,輕斂神色:“不好意思,我無意觸到你的傷心事。”

阮含貞搖頭,想到什麼,突然一摸枕頭下,她的包袱還在那,心這才落了下來。

她當即解開包袱,拿出黃魚便要遞給他,真誠道:“我現在什麼也沒有,只有這些錢了。希望你不要嫌少。”

可男人沒接過,只是驚詫地看著她包中的那封信。

“你怎會有巴黎文理大學的推薦信?”

見阮含貞神情一緊,也知曉自己唐突了,忙從懷中拿出一模一樣的信件,安撫道:“不用緊張,我也是文理大學的。”

阮含貞一怔。

她從未想過會在此遇見同學,一瞬間,兩人之間距離被迅速拉近。

“是,真巧。”阮含貞感嘆道。

男人眼中淺淺的疏離終於消失不見,能去文理大學讀書本就不易,更別說還是同鄉人,這一層關係一齣,他忍不住便想多問一句。

“你是哪個專業的學生?我叫何晏清,是學外科的。”

阮含貞唸了下他的名字,忽地笑了。

“何晏清,‘正當海晏河清日,便是修文偃武時’,你的名字志氣不小。”

何晏清沒想到會有人一聽他的名字,便能脫口而出他名字的含義,心中更是一喜。

“自然,所謂海晏河清,便是天下太平。”

他忍不住正了正神色,一字一句道:“我的理想,便是學會國外的手術,回國救人。你呢?”

阮含貞一愣。

從未有人問過她的理想。

她攥緊了信件,沒怎麼猶豫便回道:“我叫阮含貞,是學教育的,我想學會國外先進的教育理念,再回國傳授給國人。”

“我的理想是,有朝一日,國內再無封建思想,人人平等。”

第11章

這一刻,阮含貞的眼中似乎發著光。

何晏清好似被這光灼了一下,越發真心實意地笑了笑。

“那就祝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三月後,船終於靠岸了。

阮含貞和何晏清一齊站在渡口,往下望去。

眼前的一切是多麼讓人難以想象的世界?

在這裡,隨處可見的高樓都要比北京最高的建築高上幾分。

街上是來往的洋人,他們剪的是利索的短髮,嘴裡說的是洋文,臉上洋溢著的是自由,輕鬆的神情。

西洋鍾在遠處震響,提醒著他們。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真正地踏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

新生的路就在腳下。

阮含貞深呼吸,忍下眼淚,堅定地邁了出去。

......

三年後,法國文理大學一年一度的畢業舞會上。

何晏清穿著一身西裝,鼻高唇薄,鬢髮烏黑如漆,朦朧燈光裡,如明珠生暈,引得在場女人頻頻回顧,心動不已。

可被眾人注視著的何晏清卻心不在焉地喝了口紅酒,視線像是沒有目的地掃視,但實則都是在不斷地尋找著他想見到的人。

忽地,從樓梯上下來一窈窕女子。

身著青色旗袍,像是剛剛從江南煙雨的水墨畫中走出來一般,讓周遭的喧雜瞬間靜止,一切彷彿都黯然失色。6

她是所有人的視線中心,也是今晚最美的東方美人。

何晏清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酒杯,迎了上去:“含貞,今晚的第一支舞,你願意和我跳嗎?”

阮含貞回了個笑,目光繾綣,搭上他的掌心。

“自然。”

一舞畢,阮含貞有些出汗,便主動走到角落裡,拿起新的瓶裝飲料喝了起來。

涼爽的汽水一入口,她便忍不住像貓一般瞇起了雙眼。

何晏清掩下眼底的驚豔。

阮含貞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初見狼狽的女人了。

這三年間,她不斷地學習著國外的一切先進知識,整個人都像是變了個人,自信又大方,誰見了她都會忍不住被吸引。

何晏清自然也不例外。

他早就在日常相處間懵懵懂懂地動了心,只是他從不敢表露,只怕一旦說出口連朋友也沒得做。

何晏清斂住神色,望向阮含貞,忽地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

阮含貞撇向他,放下了飲料,思忖後才慎重地回道:“三日後吧,那天會有艘客船回國。”

何晏清暗自計算了下自己的安排,然後才點點頭。

“你在國內等我幾日,我比你晚些回國。”

阮含貞這下真有些詫異了:“醫科不止三年,你怎麼突然要回國?”

何晏清苦笑一聲,難得見他自嘲模樣。

“國內局勢緊張,我就算是學成歸國,也做不了什麼。”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