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流年_第12章 他也回來了
他也回來了?!
33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生怕陸澈再說出驚世駭俗的話來。
直到下人回稟,他被灌了啞藥。
路過京郊一處懸崖,竟撞開侍衛跳了下去。
摔得??肉模糊,一命嗚呼。
像是熟悉的朋友突然離世。
我心中驟然生出蝕骨的疼痛。
這一世,我怨過他,厭過他,也利用過他。
卻從未恨過,更沒想過要他去死。
我陷入難抑的悵然情緒中,連陸湛走近都沒察覺。
「聽青蒲說你沒用晚膳?」
他在我身旁坐下,牽起我的手,「可餓了?」
我搖頭:「沒什麼胃口。」
「因為陸澈?」
他語氣平淡,我卻緊張:「殿下......」
他手指壓在我唇上:「無需解釋,孤懂得。」
不是,你懂什麼啊?
可別誤會我對他舊情難忘。
剛要解釋,又被陸湛搶先:「孤沒誤會,太子妃與他只是故友,沒有私情。」
燭火搖曳,他素來清冷的眉眼似鍍了層柔光,沉冷盡褪,清俊鋒芒格外撩人。
我忍不住翹起唇角:「殿下慣會取笑臣妾。」
陸湛俯身吻來:「孤帶你去個地方。」
陸湛帶我去了鳳儀宮。
自從元后故去,這裡便空置了。
日日有人打掃,表面看與元后生前並無二致。
陸湛拉著我爬上房頂。
正是十五,皓月當空,漫天星辰似銀河墜落。
陸湛問:「喜歡嗎?」
「殿下經常來?」
「母后剛過世時,孤日日都來。」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元后,「你可知蘇貴妃為何恨她?」
「聽聞陛下與蘇貴妃青梅竹馬,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蘇貴妃會是太子妃,不想陛下娶了元后。」
「我母后出身江南吳氏,她是嫡長女,有詠絮之才,傾城之貌,但這不是父皇選她的原因。
」
「陛下選擇元后是因不想娶貴妃。」
陸湛讚許地看我一眼:「當時老鎮國公健在,鎮國公府權勢滔天,若再出一位皇后,必定威脅皇權。而吳氏在世族中的聲望足可與蘇氏匹敵。」
所以元后和蘇貴妃都是皇帝手中的棋子。
我忍了忍問:「傳聞皇后是抑鬱而終?」
「她入宮前有心上人。」
陸湛輕嗤,語氣諷刺。
「父皇最初對她只有利用,反而是得知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後悔不當初,恨不得將所有珍寶都奉到她面前。」
「賢妃是因肖似母后才獲聖寵。」
我瞪大了眼睛:「我姑姑她......」
兒時我不懂,但如今回顧,姑姑是愛著陛下的。
「賢妃也是抑鬱而終,那年六公主夭折,她得知自己是替身後一心求死,藥石無靈。」
「......」
我腦中驟然閃過俞嬪的臉:「那俞嬪?」
「她肖似父皇少時戀慕的女子,那女子福薄,剛及笄就死了。」
敢情皇上這後宮是全員替身的配置啊!
我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陸湛卻道:「今日陸澈說,前世孤娶了謝令琬,他娶了你。」
我驚得差點跳起來:「他瘋了!」
「周海也這麼說,但孤覺著若是他先娶了你,孤可能真的會娶謝令琬。」
「殿下說過您對她無意。騙人的?」
「帝后不是尋常夫妻,太子與太子妃亦是,將心愛之人困在深宮並非幸事。」
他看著我的眼睛,目光幽深,「除非她願意。」
他的話如日光般灼人,燙紅了我的耳朵。
又似月光般撩人,撓得我心癢難耐。
「臣妾不敢信,殿下從兒時起就喜歡我?」
「說不上來,但你走後,孤覺得很孤單。」
「可您當時分明與謝令琬關係更好?」
「若非她說你鬧脾氣不肯伴讀,她若不替你,你會挨罰,孤不會允她伴讀。」
原來是這樣。
我心裡莫名泛起絲甜。
「那你為何不讓姑姑再接我入宮?」
「怕你不願。」
「後來呢?若非我主動,殿下恐怕從未想過娶我。」
「孤想著你既與陸澈兩情相悅,嫁給他比入東宮強百倍。」
我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陸湛也不要我說了。
他攬我入懷,與我並肩遙看星子。
「初見時你說,阿苓是野草,可孤讀古籍,都言苓與仙草為伴,比美玉更珍貴。」
「阿苓,孤不求來世重逢,只願此生與你青絲綰正,白首不離。」
我回握住他的手,鼻尖驟然一酸。
南巡前,我替他打點行裝。
意外翻出一個裝滿古籍的箱子。
裡面每一本里,凡是出現「苓」字的那一頁旁都寫滿批註。
也只有這一字有批註。
墨色淺淡,字跡規整。
在他筆下,阿苓是仙草,亦是祥瑞。
每一本的最末頁,都有一句:「願阿苓安好。」
「阿湛。」我柔聲道,「有你相伴,阿苓此生無憾。」
重赴流年,我終奔赴滿心是我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