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流年_第6章 我彎了彎唇
我彎了彎唇:「我不想等下次。」
陸澈思忖片刻:「這邊攤位多,定然還有。」
他揚聲吩咐護衛去找,領著我與謝令琬繼續向前。
一路上,兩人越聊越投機。
男子爽朗的笑聲和女子的嬌笑交織,落在我耳裡,也錘在我心上。
我難受得喘不過氣,驟然轉身與他們背道而行。
剛走出幾步就聽見陸澈叫我:「阿苓,你去哪兒?」
我心裡有氣。
他越叫,我走得越快。
直到他的聲音變得惶急,才忍不住回頭。
長街之上,他錦衣華服,逆著人群向我奔來。
臉上沒有怒色,只有焦灼憂色。
我突然想起前世婚後一次上元節。
我起了玩心,故意躲他。
他找不到我,驚慌失措地四下呼喊。
待看見我遠遠向他招手,惶急的臉上立刻綻出欣喜,朝我狂奔而來。
我徹底動容,剛想朝他奔去。
四下突然驚呼聲四起。
只一個晃眼,就有數名黑衣人持刀立在了路中。
掀翻小攤,砍倒行人,人群四下逃散。
分別朝我和謝令琬的方向奔來。
「阿苓,小心!」
陸澈怒喝一聲,一邊用匕首與黑衣人纏鬥,一邊朝我奔來。
他的指尖眼看就要觸到我的衣袖。
被黑衣人橫插一刀隔開身形。
同時聽得謝令琬一聲驚呼:「阿澈,救我!」
陸澈腳步一頓,目光在我與她之間徘徊一瞬。
終是捨下我,旋身揮臂直奔謝令琬而去。
我僵在原地,周遭喧囂一瞬靜謐,只剩下徹骨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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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迎面劈來時。
劇烈的血??味讓我回神,下意識往地上一滾,堪堪躲過致命一刀。
再抬眼就見一柄利劍插入黑衣人??口。
「給我刀!」
來人聲音清冽,散漫中帶著肅刀。
竟是成王陸澤。
我對上他如同看蠢貨的眼睛,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再睜眼是在一間富麗堂皇的廂房內。
我撐著想起身,才發現手掌包著紗布,疼得一哆嗦。
「醒了。」
陸澤冷嗤,「人長大了,腦子沒長。」
我不想跟他拌嘴,抿唇不語。
陸澤不滿:「是本王救了你。」
「多謝殿下。」
「......」
陸澤看我一瞬,突然起身朝我走來,指尖幾乎戳到我鼻尖。
「蠢貨!跟小時候一樣蠢!」
「本王早就告訴你,陸澈不是好東西!」
「今日若非本王,你就成肉餅了!」
我被他吵得腦仁疼,爬起來行禮:「王爺救命之恩,臣女沒齒難忘!」
「你......」
陸澤一腳踹翻了案几,「謝枕微!」
他氣勢洶洶還要罵,廂房門開啟,一道男聲傳來:
「鬧夠了沒有?」
嗓音清越,如玉石相擊,落音間自帶一股凜然氣場。
是太子陸湛。
陸澤梗著脖子:「誰鬧了,她沒腦子,我還不能說?」
「你有腦子就不會刀光刺客。」
陸湛聲音平淡,卻暗藏機鋒。
陸澤理虧:「我那是......」
「是什麼?」
「怪她。」陸澤指著我,「本王被她蠢得氣暈了!」
「心明者從不被愚鈍左右情緒。」
「......」
陸澤噤聲,論嘴皮子功夫,他從未贏過陸湛。
我震驚地睜大眼。
什麼情況?
這兩人不說劍拔弩張,也該形同陌路才對。
怎麼看著關係還不錯?
陸澤不是皇長子嗎?
怎麼跟陸湛的小跟班兒似的。
誰在裝?
陸湛的目光轉向我:「孤已讓人給謝府送信,說你受了驚嚇,今晚宿在昀陽長公主府。」
「這裡是公主府?」
陸湛頷首:「長公主答應明日親自送你回去。」
如此,我的名聲便不會有瑕疵。
我有些感動:「多謝殿下。」
「好好休息。
」
他說罷已轉身朝外走。
陸澤瞥我一眼,也快步跟上去。
就在兩人邁出門檻的一刻。
我有了決斷。
「太子殿下,臣女有話想單獨與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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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停步,轉身。
清冷目光如薄刃,鋒藏眼底,疏離又攝人。
明明只是一眼,於我卻似掠過山海。
我心頭一緊,有些不敢與他對視。
屈膝懇求:「懇請殿下恩准。」
廂房門被關上了。
陸湛走近我:「你想說什麼?」
「臣女想請教殿下一件事。」
「說。」
「殿下當真心悅臣女的長姐?」
呵。
我似聽見一聲極短促的笑音。
陸湛走到我面前,不答反問:「為什麼這麼問?」
「臣女聽到一些傳言。」
「孤聽到的好似不是這樣。」
「殿下......聽到了什麼?」
「他們說孤心悅你,這世間唯有你能令孤開懷。」
「......」
我的臉瞬間紅透,尷尬得無地自容。
辯解的話在腦中翻飛。
出口的只有一句:「不是臣女說的!」
陸湛微微傾身:「孤有說是你嗎?」
他說這話時,眼底的寒芒散去,眼眸深邃如寒玉。
又燦若星子。
我看呆了!
陸氏皇族歷來好顏色。
元后當年更有江南第一美人的美譽。
否則也不會讓陛下捨棄青梅竹馬的蘇氏,娶她為正妻。
陸湛肖似元后,容顏之盛可媲美蘭陵王。
我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閉眼強拉回理智。
「臣女想知道,太子可有意聘臣女的長姐為太子妃?」
「沒這打算,孤對她無意。」
陸湛果斷且坦然,「再說謝尚書已向父皇稟明,謝大小姐罹患心疾,難堪儲妃重任。」
「僅此而已?」
「還應有什麼?」
我咬緊牙關,那句話滾在喉間,卻怎麼也吐不出。
沉默蔓延,周遭空氣似都變得稀薄。
無法,我硬著頭皮道:「臣女以為太子妃人選已定。
」
「不曾,不過父皇已答應此事由孤決斷。」
言下之意,陛下不會賜婚。
也沒人可以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