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流年_第9章 卿可願
「卿可願?」
我立刻恭謹一福。
「臣女三生有幸,此生願與殿下共守山河,不負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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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很快算出吉日。
陸湛與我商量後,選了最近的臘月。
五個月的籌備時間,於儲君而言很倉促。
皇帝本不允。
但過了臘月,陸澤和陸澈的婚期至少再等一年。
陸湛冠冕堂皇一句「不願讓皇兄和三弟等太久」就輕鬆化解。
瓊華宴後,謝令琬病倒了。
區別於之前的大張旗鼓。
這次她很安靜,整個館陶苑都無聲無息。
府中沒有疾步而行的太醫,也不見著急忙慌引路稟告的下人。
陸澈幾次登門,沒見著我,也沒見著她。
謝德昭每日忙於公務,隔三差五去看一眼她,也順道來看看我。
他很欣慰,說我琴棋書畫俱佳,很像他。
也很遺憾。
「阿苓,為父記得你兒時最愛撒嬌,如今大了倒與為父生分了。」
我淡淡一笑:「父親的偏愛都給了姐姐,女兒與父親生分也是理所當然。」
謝德昭神情一滯,解釋的話蘊在慍怒裡。
「在為父心中,你與阿瓔同等重要。」
又重重一嘆:「罷了,為父日後會補償你。」
我屈膝:「女兒等著父親補償。」
此後他就很少進後院了。
王氏是真心疼謝令琬。
每次來我這兒,身上都染了藥味。
她怪我沒良心:「你姐姐病重,你竟不去探望。」
我搬出太醫的話:「張院判說姐姐心情鬱結,需要靜養。」
她又怪我不知廉恥:「你說心悅趙王,何時與太子有了情誼?」
我好笑:「我與太子自幼相識,唯有我能令他開懷,他戀慕我不是很正常?」
「再說,我嫁給太子是如你們所願。」
王氏不說話了。
她走後,青蒲給館陶苑送去半筐西域進貢的葡萄。
並告訴謝令琬:「中秋那日是太子救了二小姐,然後就對二小姐情根深種了。」
「二小姐說,多虧了大小姐成全呢。」
謝令琬聽罷臉色煞白,生生氣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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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到了大婚夜。
寢殿內紅燭搖曳,暖意漫遍一室。
陸湛入內時,已卸去繁複冕冠和婚服。
仍著一身硃紅,本是極豔的顏色,於他卻似烈火裹寒玉,壓不住骨子裡的清冷。
唯有那雙素來寡淡疏離的眸子因浸著燭火柔光,深邃繾綣得彷彿能將人溺斃。
我緊張得心跳如鼓。
喝完合巹酒,思緒已飛出天際。
我倆不熟......
兒時,他煩我得厲害......
這段時日相處也發乎情止乎禮,連手都沒牽過......
他的嘴巴看上去好軟,??膛也很硬,腿這麼長,應該很有力氣......
那今晚,要睡嗎?
「在想什麼?」
陸湛低頭靠近我的臉,瞧得專心致志,「臉這麼紅。」
「是嗎?」我連忙雙手捂住,「大概是燭火太旺,熱的。」
話音落,他的手指已按在我唇角。
「流口水了。」
「......」
真丟臉啊。
我不敢反駁,逃也似地進了淨室洗漱。
出來時,殿中的燭火熄了一半。
陸湛換了寢衣,坐在床邊等我。
我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他抬手解下我綰髮的玉簪,將垂下的青絲攏到腦後。
「今日疲累,便安置吧。」
這是,要睡?
我身體驟然緊繃,佯裝淡定問:「是臣妾想的那個意思嗎?」
「太子妃想的什麼?」
「殿下今夜......要圓房嗎?」
「太子妃可願?」
我深吸一口氣。
「臣妾記得小時候,殿下不喜歡我。」
「好像是。」
「那您為何選我?」
「更不喜歡其他人。
」
「......」
我握了握拳,「殿下不覺得一輩子面對一個不喜歡的人,是一件很不幸的事?」
「以後孤會喜歡你。」
啥?這什麼奇怪的腦回路。
陸湛很認真地看著我,與我十指緊扣。
「不是隻有開懷大笑才是開心。」
「阿苓,孤願與你長相守。」
殿門輕闔,將滿室旖旎與外界隔絕開來。
錦被滑落時,月光恰好漫過窗欞,灑在翻滾的被浪上,像一層薄紗。
「別怕......」
陸湛聲音沉啞,吻過我微潤的眼角:「會有一點疼,受不住就咬我。」
我手掌覆在他??膛。
真的很硬,也很暖。
龍鳳喜燭燃了一整夜。
我斷斷續續地低泣,在陸湛肩上留下數不清的牙印。
而他始終溫柔,滿室旖旎都藏在了皎皎月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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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澈和陸澤同一天大婚。
婚儀規制卻是天壤之別。
俞嬪無寵,父親只是九品縣丞。
前世我嫁過去時,都被趙王府的清寒驚到。
何況向來奢靡的謝令琬。
但她沒有抱怨,她認定這些都是暫時的。
為攏住陸澈的心,拿出大量嫁妝貼補,對同時進門的幾位側妃也和顏悅色。
陸澈有沒有感動,我不知道。
但一次宮宴上,他帶著三分醉意攔住我。
「阿苓,你過得可好?」
我連忙退後,嚴肅道:「趙王應該喚我皇嫂。」
陸澈目光黯淡,一副痛入骨髓的模樣。
「我們怎麼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阿苓,我後悔了,我不該聽母妃的話權衡利弊,更不該貪心。」
「阿苓,此生我唯愛......」
他話沒說完就被我砸暈了。
青蒲大驚失色:「娘娘,這不好吧?」
「再讓他說下去,你我都要死。」
我領著青蒲快速離開。
陸澈在臺階上躺了近一個時辰才被宮人發現。
吹久了冷風,回府後就病倒了。
病癒後不知為何,又鬧起了絕食。
俞嬪急得不行,將謝令琬召入宮一頓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