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流年_第8章 我氣定神閑
」
我氣定神閒:「這是姐姐的美意,女兒豈能辜負。」
「阿瓔是懂事,怕你傷心,你別蹬鼻子上臉!」
「母親不願我嫁,跟趙王明說便是,女兒但憑您做主。」
我看著王氏,唇角浮起惡劣的弧度,「但是姐姐怕就要丟了賢良美名咯。」
「你!」
王氏氣血上湧,差點栽倒。
但沒打我,也沒讓我跪祠堂。
只是摔了幾個杯子便拂袖離去。
她和謝令琬都不是傻子。
知道陸澈對我餘情未了,而我已破罐子破摔。
若真逼得狗急跳牆,謝令琬嫁過去後絕不會安生。
畢竟對男人而言,得到的硃砂痣永遠比不過得不到的白月光。
倒不如先將我放在眼皮子底下,讓陸澈主動厭棄。
可是姐姐......
重來一世,你為何還不懂。
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是一成不變的。
前世陸湛死於非命,陸澈榮登九五。
今生我謝枕微嫁給誰,誰才是皇帝!
23
瓊華宴設於御花園。
臨水設席,雲錦鋪地。
主位上坐著皇帝和蘇貴妃。
因給陸澈相看,俞嬪的位次被提到上首右一,與幾位高階嬪妃相鄰。
我有些意外,依稀記得上一世,皇帝並未出席。
雅樂中,舞姬翩翩起舞,其後貴女們依次獻藝。
謝令琬挑了最擅長的琴。
我也是。
留了兩分餘地,只略略壓她一頭。
期間,有小宮女給我塞了張字條。
上面龍飛鳳舞的一句:「求本王選你。」
是陸澤。
我遙遙與他對視,翻了個白眼。
陸澤唇角壓下去,還給我一個更大的。
我忍不住彎唇,卻聽身側的貴女嗤道:「好好的男人,勾欄的做派。」
是武威將軍府的嫡次女趙湘。
她在軍營長大,自然看不上陸澤這種陰鷙妖冶的做派。
但上一世她被陸澤選為側妃。
成王府覆滅時,成王妃因舉告有功被釋放。
她卻為他喊冤,血濺宮門。
想起那一幕的慘烈,再看眼前英姿颯爽的趙湘,我心頭莫名湧起絲難過。
才藝展示完畢,便是選妃環節。
宮人將盛著金步搖的托盤奉於陸澤和陸澈面前。
兩個托盤上各有五支。
他們先挑選出五位心儀的貴女,再由陛下和貴妃定奪正妃人選。
陸澤年長,先挑一輪。
他目不斜視,第一個就選了趙湘。
趙湘瞪大眼,只聽他低聲道:「本王最喜歡勉強人。」
語氣輕佻,肆意又惡意。
趙湘??口起伏,咬牙躬身一福:「臣女謝成王殿下抬愛。」
陸澈執起步搖,目光在我與謝令琬之間來回。
終是先給了她。
如前世一樣,陸澤又選了河北布政使家的長女。
隨後請示陛下:「父皇,兒臣剛才瞌睡了,只看到這兩位小姐的才藝,便不再選了。」
皇帝允了。
陸澈執起步搖,含笑走到我面前。
正要遞過來,便聽御座上的皇帝開口:「澈兒,她也是謝尚書的女兒。」
這是提醒他,尚書嫡女輕易不會為側室。
何況一個無權無勢的親王的側室。
他在肖想什麼,又在圖謀什麼?
陸澈頂著壓力道:「兒臣心儀謝二小姐,還望父皇成全。」
皇帝看向我,剛想說什麼。
突被一道清冷的男聲打斷:「三弟未免太過貪心。」
陸湛緩步走至御前,容顏絕美,身姿挺拔如孤松映寒雪。
向皇帝行過禮,他轉身面對陸澈,目光疏離矜傲:「孤尚且不敢讓尚書嫡女為妾。」
一句話說得陸澈面紅耳赤,口不擇言道:「皇兄明鑑,臣弟與枕微兩情相悅。
」
「那為何將第一支步搖給謝大小姐?」
「那是......」
他想說是商量好的,但他不敢。
俞嬪上前請罪:「陛下恕罪,澈兒年輕,良善心軟,定是一時鬼迷心竅,才失了分寸。」
呵,句句不替我,字字都暗指是我引誘了陸澈。
我不由抬眼仔細打量她。
俞嬪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清麗柔婉,楚楚動人。
她位低無寵一是由於出身低,二是生下陸澈時傷了身子,無法再侍寢。
皇帝臉色稍霽:「朕沒有怪他,但太子所言極是,做人萬不可貪心。」
俞嬪謝恩起身,用眼神警告陸澈。
陸澈臉色慘白,將手裡的步搖遞給另一位貴女。
接著又在俞嬪的示意下,將剩餘三支步搖盡數送了出去。
謝令琬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無暇顧及她,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便聽陸湛請旨:「既然兩個弟弟都已如願,兒臣也想向父皇求一個恩典。」
此言一齣,眾人皆譁然。
適才被選中的幾位貴女臉上,喜色都散了幾分。
皇帝面帶笑意:「準。」
陸湛謝恩,宮人立刻端來新的托盤。
他卻搖頭,讓人取來元后留給他的玉如意。
在眾人的注視中,陸湛雙手捧著玉如意,緩步走到我面前。
「世間萬千錦繡,於孤皆是浮塵。今日至此,唯擇卿一人。此生東宮,唯卿可入。往後歲歲年年,唯願與卿共賞。」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
遲疑且驚悚地望向他。
滿堂喧囂皆成虛幻,我只能看到他溫和帶笑的眼睛。
明明剛才還是涼的,卻在垂眸望來的一瞬,眼底冰雪盡消,燦若初陽。
我心口一震,溫熱悄然漫上眼眶。
是那種溺水之人驟然抓到浮木的幸運感。
見我久久不語,陸湛將玉如意向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