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流年_第5章 我重生在上個月的及笄禮前夕
我重生在上個月的及笄禮前夕。
如前世一樣。
陸澈送來綠綺。
我靠它技驚四座,得了個「弦月仙殊」的雅號。
當時謝令琬的目光驚詫中蘊著嫉恨。
她掩飾得很好,我卻看得分明。
謝德昭和王氏笑容滿面,驕傲和喜悅是真,遺憾也是真。
事後他們補償謝令琬五萬銀,讓她從我手裡買走綠綺。
謝令琬拒絕了:「我身為長姐,理應讓著妹妹,此生都不會與她爭。」
那時候她絕沒有重生。
那是什麼時候呢?
我蹙眉,額頭漸漸滲出薄汗。
那日謝令琬說要跟我爭陸澈時。
我自負前世情分,才下意識認定她爭不過。
但被王氏關著這些時日,我見不著陸澈,也遞不出訊息。
心下難免彷徨。
都道時移世易,人心易變。
前世陸澈眼裡只有我,是他沒想過看別人。
今生有謝令琬虎視眈眈,有謝德昭和王氏推波助瀾。
他還能堅定如初嗎?
......
我正想得入神。
猛聞一聲裂響,一根琴絃應聲崩斷,滿室琴聲戛然而止。
我用手帕覆住滲血的指尖,正想喚人。
青蒲已打簾子進來。
「姑娘,趙王來了,夫人叫你去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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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澈前幾日也來過。
之前拘著不讓我見。
此刻主動讓我見。
王氏圖謀什麼,我心知肚明。
到了水榭,果見謝令琬也在,正微微傾身聽身側的陸澈說話。
間或抬眼看他,似驚似喜,似嗔似羞,顯是聽得入了神。
她生得一副明豔骨相,如此做派下,眉眼張揚明媚,當真風華灼灼。
我呼吸霎時一滯,不由低頭看一眼自己。
湖藍壓不過海棠紅。
尋常綢緞更比不得浮光錦。
我緊緊握拳,剛要行禮。
謝令琬驚喜道:「阿苓你可算來了,殿下等你許久。」
「母親生怕你還生她的氣不肯來。」
她話音未落,陸澈已站起來,滿臉欣喜地走向我:「阿苓,你身體可好些了?」
我正要說話,王氏搶先道:「王爺見笑了,阿苓這孩子哪哪兒都好,就是氣性大,三天兩頭把自己氣病。」
陸澈眼中閃過訝異,旋即笑開:「想是阿苓心思細膩,凡事上心,才容易較真。這般真性情,反倒難得。」
王氏正色道:「這丫頭慣會賣乖,王爺可別被她矇蔽......」
我忍無可忍:「母親非要在外人面前編排女兒嗎?分明是你不准我出院子,怎的怪我氣性大?」
話出口我就後悔了。
如此質問,不就是氣性大?
果然,王氏眼眶登時紅了:「阿瓔你看她......那你說說,我為何不准你出來?」
我冷冷地望著她:「敢問母親是為何?」
「罷了,都是我的錯。」
王氏閉了閉眼,一副受傷模樣,「王爺,我身體不適,今日便不陪了。」
說罷起身行禮離去,背影落寞蕭索。
「母親。」
謝令琬追了幾步,又回身看向我。
失望道:「阿苓,母親都是為了你好。」
「殿下恕罪,臣女不放心母親,先行告退。」
說罷也匆匆離開。
看著她遠去,我指甲深深扎進皮肉。
真是好狠的一盤棋。
「阿苓......」
陸澈試探著喚我:「到底出了何事?」
我看向他,長睫一眨,淚水滾滾而落。
「殿下願意相信我嗎?」
「自然。」
「這幾日殿下見不著我,得到的訊息只是我病了?」
「阿瓔是這樣說的。」
我的心輕輕一沉。
從前他與我談起謝令琬,都是喚「謝大小姐」或是「你長姐」。
這才幾日。
我抬眸看他許久,才抿開乾燥的唇,艱難道:
「父親母親想讓我嫁入東宮。」
「阿澈,你可願娶我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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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澈沒有拒絕我。
他說:「阿苓,我心悅你已久,自是願意。」
但也說:「但嫁娶之事非我一人可做決定,還需回宮問過母妃。」
就這一句,我便預知到敗局。
但我不甘。
不甘的人不撞南牆很難認輸。
於是垂淚道:「阿澈,我如今能倚仗的只有你了。」
陸澈神色複雜地走了。
此後數日再未登門。
王氏不再關著我,對我和顏悅色,好東西不間斷地送進我院子。
還時常帶我出門交際,席間毫不吝惜對我的誇讚。
謝令琬則會恰到好處地附和,提起一些兒時趣事。
兩人均與我親密得彷彿那日的算計並未發生。
很快外頭就有傳言:
謝尚書家的二小姐活潑率真,兒時便與太子交好;
太子那時對誰都冷著臉,唯獨對她展顏。
青蒲無措地問我:「姑娘,夫人和大小姐是何意?」
何意?造勢罷了。
我唇角往下一壓,突然想起前世。
那時那些人都說:太子清冷如月,難怪心悅明豔灼灼的謝大小姐。
難道也是這樣?
那陸湛呢?
他為何願意放任這些流言?
18
半個月後,中秋至。
官府默許百姓夜間出遊,朱雀街一帶燈火如晝,遊人如織。
陸澈下帖邀我與謝令琬逛夜市。
初始,我們三人是並肩而行。
因兩人頻頻耳語,不覺與我拉開距離。
路過一個小攤,我被一柄製作精美的團扇吸引住目光。
正駐足伸手去拿,卻被人搶先一步。
陸澈將團扇捧到謝令琬跟前:「阿瓔,你喜歡的煙溪荷影。」
「謝殿下,我喜歡。」
謝令琬笑著接過,目光卻越過他肩頭,落在我臉上。
「可妹妹也很喜歡。」
陸澈一愣,回過頭看我,又看了眼攤位,有些為難:「阿苓,要不下次我再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