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可明明我哥才是_第五章 5後腦勺磕在玄關的鞋櫃稜角上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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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腦勺磕在玄關的鞋櫃稜角上，鈍痛順著脊椎往上爬，帶著一陣發麻的暈眩。

我扶著鞋櫃慢慢站穩，嘴角嚐到一絲鐵鏽味，左邊臉頰火辣辣地燒，像是貼了塊燒紅的鐵板。?

客廳裡的喧鬧突然停了。

那對夫婦愣愣地看著我爸，林意舟也忘了哭，媽媽臉上的掙扎變成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反了你了！” 爸爸的手還揚在半空，眼神兇得像要吃人，“大人商量事，有你插嘴的份？養你這麼大，這點規矩都不懂？”?

我捂著後腦勺，指尖沾到一點溼冷的黏膩，大概是破了皮。

可我沒心思管，只是死死盯著他：“商量？你們這是把我賣了！就為了留著他？”

我抬手指向林意舟，聲音因為憤怒和委屈發顫，“他是撿來的！我才是你親生的！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客廳又靜了一瞬。

那對夫婦對視一眼，眼裡的興味更濃了。女人翹起二郎腿，像看戲一樣看著我。

爸爸的手還舉在半空，被我這麼一吼，反倒頓住了。

他臉上的怒氣沒散，可眼神里閃過一絲我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更像是被戳穿什麼之後的惱怒。

“什麼親生不親生的！”他嗓門更大，像是要用聲音把這事蓋過去，“我說一句你頂一句，反了你了！”

媽媽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過來：“林意晚，你鬧什麼？誰說要賣你了？大人說話，你少在那添油加醋。”

添油加醋。

我聽到這四個字，後腦勺的鈍痛好像又重了幾分。

我說他們要把我賣了，是添油加醋。

我說我是親生的，是添油加醋。

我活了二十年，在這個家裡，我連說一句實話都是錯。

女人這時候打圓場，語氣裡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調：“哎呀，孩子嘛，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不過閨女，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什麼賣不賣的，那是嫁，是喜事。你嫁到我們家，我們還能虧待你不成？”

她說著，又上下打量我一遍，目光像在菜市場挑蘿蔔：“長得是不錯，就是瘦了點，不過瘦點好，能幹活。”

我媽居然跟著接了一句：“她從小就勤快。”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有多荒唐。

我勤快。

因為我從小就被告知，我是撿來的，我必須勤快，必須聽話，必須把家裡所有的活都幹了，才能在這個家裡待下去。

而現在，我勤快這件事，成了她向外推銷我的資本。

我站在那裡，看著客廳裡的每一個人。

爸爸坐在沙發上，襯衫領口扯開兩顆釦子，臉上的怒氣還沒消，可已經在認真盤算什麼了。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那是他算賬時的習慣動作。

媽媽站在林意舟身邊，一隻手還搭在他肩膀上，像怕他跑了似的。她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慌亂平復下來，眼神在我和那對夫婦之間來回移動，在盤算一個她能接受的方案。

林意舟躲在媽媽身後，臉色還是白的，可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慌了。他甚至抽空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愧疚嗎？

沒有。

有一絲慶幸。

他慶幸被擺上秤的不是他。

而那對夫婦，男人靠在沙發上，眼睛還是時不時瞟一眼酒櫃上的茅臺。女人則已經把我當成了半個自己人，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像是在跟親家母嘮嗑。

沒有人在乎我剛才後腦勺磕在鞋櫃上那一下。

沒有人在乎我半邊臉腫得老高。

沒有人在乎我嘴角那點血。

我就站在那裡，血從後腦勺慢慢往下淌，淌進衣領裡，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