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可明明我哥才是_第十章 10那天下午

第十章

10

那天下午，我拖了林意舟房間的地。

他的房間朝陽，比我的大了一倍。

有獨立的衛生間，有大書桌，有落地窗。

我的房間是朝北的儲藏間改的，放了一張單人床就轉不開身了。

冬天冷，夏天熱。

窗戶只有巴掌大，常年見不到陽光。

我拖地的時候，看見他書桌上放著一張照片。

是他高中畢業的時候，和爸媽一起拍的。

三個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好看。

媽媽摟著他的肩膀，爸爸站在他另一邊。

全家福。

沒有我。

我拿著拖把，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那張照片拍得真好。

好到像是這個家真的只有三個人。

好到像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林意晚這個人。

我把地拖完，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房間很小，小到我站在門口就能摸到對面的牆。

床上的被子是我自己買的，打折的，四十九塊。

枕頭是舊的，裡面棉花都結塊了。

檯燈是林意舟不要的，燈泡換了三次，燈罩上還有他貼的貼紙。

這就是我的全部。

二十年，在這個家裡，我擁有的全部。

我坐在床上，翻開手機。

班級群裡，輔導員在統計下學期的住校名單。

我在下面打了個“1”。

然後開啟勤工儉學中心的頁面，看了看崗位。

圖書館管理員，食堂幫工，辦公室助理。

每個崗位都寫著“每月補助800-1500元”。

夠了。

夠我活了。

夠我不用再在這個家裡待著了。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後腦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嘴角的淤青泛著紫黑色。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腫已經消了一點，但還是能摸到硬塊。

我想起小時候，大概是六七歲，有一次林意舟搶我的玩具，我不給，他推了我一把，我的額頭磕在茶几角上，流了很多血。

媽媽回來以後，先是罵了林意舟兩句，然後趕緊帶他去了醫院。

不是帶我。

是帶他。

因為他嚇哭了。

而我呢？

媽媽給了我一團棉花，讓我自己按著。

“女孩子皮實，這點傷不算什麼。”

不算什麼。

什麼都不算什麼。

我的傷不算什麼，我的疼不算什麼，我這個人不算什麼。

我忽然想起鄰居阿姨說的那句話。

“林家那個從垃圾桶撿來的孩子，和林有為越長越像了。”

林有為。

我爸爸。

我長得像我爸爸，所以我是親生的。

林意舟也長得像我爸爸，可他不是親生的。

這多諷刺。

親生女兒像垃圾一樣對待。

撿來的兒子像寶貝一樣捧著。

為什麼？

因為我是女孩。

因為我不會傳宗接代。

因為我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

因為我不能給他們養老送終。

因為我不值得。

這就是答案。

簡單，直接，血淋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