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可明明我哥才是_第十二章 12第二天早上

第十二章

12

第二天早上，我又五點起來了。

不是睡不著。

是習慣。

二十年的習慣，改不了。

豆漿打好，粥熬上，饅頭蒸上。

然後開始掃地拖地。

拖到客廳的時候，我看見茶几上放著一張紙條。

是媽媽的筆跡。

“小舟，媽媽去銀行，中午回來。你爸的車鑰匙在玄關，你要用車自己拿。”

去銀行。

幹什麼？

取錢？

湊那五十萬？

我把紙條放回茶几，繼續拖地。

拖到一半的時候，林意舟房間的門開了。

他穿著睡衣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睜開。

“豆漿呢？”他問。

“在廚房，已經給你盛好了。”

他走進廚房，端了豆漿出來，喝了一口，皺眉：“怎麼不甜？”

“放糖了。”

“放少了。”他把碗往桌上一擱，“重放。”

我放下拖把，去廚房給他加糖。

加了兩勺，攪勻了，端給他。

他喝了一口，終於滿意了，端著碗回房間去了。

我拿起拖把，繼續拖地。

拖到他房間門口的時候，門半開著。

我看見他坐在書桌前，一邊喝豆漿一邊玩手機。

書桌上那張全家福還擺在那裡。

三個人，整整齊齊。

我看了兩秒鐘，然後低下頭，繼續拖地。

拖完了，我把拖把洗乾淨，放回陽臺。

然後去廚房，把粥盛出來，饅頭擺好。

爸爸起來了，穿著睡衣走出來，坐下吃飯。

媽媽還沒回來。

我也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粥。

爸爸看了我一眼，忽然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

“你後腦勺還疼嗎？”

我愣了一下。

他問了。

他終於問了。

“不疼了。”我說。

“那就好。”爸爸低下頭繼續喝粥。

沒有下一句。

沒有“下次爸注意點”。

沒有“對不起”。

就一句“那就好”。

好像這一句，就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善意了。

我低下頭，喝粥。

粥很燙，燙得我舌頭都麻了。

可我沒吹。

我就那麼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燙就燙吧。

反正也沒人心疼。

媽媽快中午的時候回來的。

臉色不太好，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坐在那裡不說話。

爸爸問：“怎麼了？”

“銀行說取大額要預約，我明天還得再去一趟。”

爸爸皺眉：“真要給？”

“不給怎麼辦？你捨得讓小舟走？”

爸爸沒說話。

媽媽又說：“那對夫婦不是什麼善茬，這次給了五十萬，下次說不定還要。我們不能讓他們牽著鼻子走。”

“那你什麼意思？”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渾身發冷。

“我在想，”她慢慢地說，“那個結親的事，也許可以再談談。”

爸爸也看了我一眼，然後移開目光：“再說吧。”

“不能再說了，”媽媽的聲音壓低了，“那對夫婦說了，要麼五十萬，要麼閨女加二十萬。五十萬我們拿是拿得出來，可是拿出來以後呢？小舟的婚房首付怎麼辦？你生意上週轉怎麼辦？”

爸爸沉默了。

很長很長的一段沉默。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

鍋裡的菜快糊了，可我沒動。

我只是站在那裡，聽他們商量我的價錢。

五十萬。

或者，我加二十萬。

這就是我在這個家裡的價值。

不是女兒。

不是親人。

是一個可以被計價、被交易、被抵出去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