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可明明我哥才是_第九章 9林意舟的同學是上午十點來的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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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舟的同學是上午十點來的。

三男兩女，都是他大學同學，穿著時髦，說說笑笑地走進來。

我按照媽媽的吩咐，在廚房待著。

果盤已經擺好了，茶水也泡好了，瓜子花生各一盤。

我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看見他們坐在客廳裡，林意舟跟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時不時傳來笑聲。

媽媽從菜市場回來，大包小包拎了一堆，有魚有肉有蝦。

她看見我站在廚房，把手裡的東西往灶臺上一放：“趕緊的，把魚殺了，蝦線挑了。你哥的同學要在家裡吃午飯，別給我丟人。”

別給我丟人。

我接過菜刀，開始殺魚。

魚鱗刮下來的時候濺了我一身，魚肚子剖開，內臟掏出來，血腥味沖鼻子。

我手上的凍瘡還沒好，碰了冷水又開始疼。

可我已經習慣了。

刀割破魚腹的聲音，和著客廳裡傳出來的笑聲，像兩個世界。

我把魚洗乾淨，切了蔥薑蒜，開始醃。

然後挑蝦線，一根一根，仔仔細細。

然後是肉，切絲，上漿，備菜。

廚房裡油煙味越來越重，我的眼睛被燻得發酸。

客廳裡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林意舟，你家好大啊，你家是不是很有錢？”

林意舟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還好吧，我爸做生意的。”

又一個男生說：“這房子得一百多平吧？市中心的，得不少錢。”

“也就那樣吧，”林意舟的語氣輕描淡寫，“我爸媽打算明年換一套更大的。”

我手裡的菜刀頓了一下。

換更大的。

他們連五十萬都要湊，還要給林意舟準備婚房首付，卻還要換更大的房子。

那我的大學學費呢？

我的生活費呢？

我媽去年壓了我的生活費，說家裡緊張。

緊張到可以換更大的房子。

我繼續切菜，一刀一刀，切得格外用力。

午飯做好，十二道菜。

紅燒魚，白灼蝦，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湯。

我一樣一樣端上桌。

一個女生看了我一眼，問林意舟：“這是你家保姆嗎？”

林意舟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倒是媽媽接了一句：“是保姆就好了，不用花錢的那種。”

幾個同學笑起來。

我也跟著笑了一下，端著空托盤回了廚房。

保姆。

不用花錢的保姆。

我在廚房裡站著，面前是一水池的髒碗和鍋。

他們在外面的餐桌上有說有笑，杯盤碰撞的聲音傳進來。

我聽見媽媽給林意舟夾菜，說“小舟你多吃點，這蝦是你愛吃的”。

我聽見爸爸說“小舟的同學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我聽見那些同學誇林意舟“你爸媽真好啊”。

是啊，真好。

好到把親閨女當保姆。

好到把撿來的兒子當寶。

吃完飯，同學走了。

林意舟送他們到門口，回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

媽媽在收拾餐桌，看見我站在廚房門口，說：“碗洗了，地拖了，你哥房間的地也拖一下，他同學剛才進去了。”

“媽，”我突然說，“我想搬出去住。”

客廳裡又靜了。

媽媽手裡的碗放下來，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想搬出去住，”我重複了一遍，“學校有宿舍，我可以住校。”

“住校？”媽媽的聲音拔高了，“住校不要錢啊？家裡住得好好的，你搬出去幹什麼？”

“我想好好讀書，”我說，“在家裡，我沒時間看書。”

這是實話。

每天光是家務就要花三四個小時，週末更多。

洗衣服、做飯、拖地、買菜、收拾屋子，這些事全是我的。

林意舟連自己的襪子都沒洗過一雙。

“讀書讀書，你就知道讀書，”媽媽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家裡供你上學已經不容易了，你還想住校？你看看你哥，他上大學也沒住校，每天回家，你怎麼就那麼多事？”

不一樣。

林意舟不住校，是因為他嫌宿舍條件不好。

我不搬出去，是因為家裡需要一個人幹活。

“媽，”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可以在學校勤工儉學，自己掙生活費，不用家裡出錢。”

“不用家裡出錢？”媽媽冷笑一聲，“你拿什麼掙？你一個女孩子，出去拋頭露面，丟不丟人？”

“我......”

“行了別說了，”媽媽打斷我，“這事沒得商量。你在家還能幫我乾點活，搬出去了這個家誰管？”

這個家誰管。

不是“你走了我會想你”。

不是“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是“這個家誰管”。

我是這個家的管家，是這個家的保姆，是這個家不用花錢的勞動力。

不是女兒。

“可是媽，我後腦勺還疼著呢，”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昨晚磕的那個口子，到現在還在流血水。你讓我在家養兩天行不行？就兩天。”

媽媽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幾乎以為是錯覺。

“又沒什麼大事，養什麼養？你哥房間的地還沒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