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可明明我哥才是_第十一章 11傍晚的時候
第十一章
11
傍晚的時候,媽媽來敲我的門。
“林意晚,出來做飯。”
我開啟門,她已經轉身走了。
我走進廚房,開始洗菜切菜。
動作和過去二十年一樣熟練。
不一樣的是,我心裡那點愧疚,終於徹底死了。
以前我幹這些活,是心甘情願的。
因為我覺得自己欠這個家的,覺得他們把我從垃圾桶裡撿回來養大,是我的福氣。
可現在我知道了真相。
我不欠他們的。
是他們欠我的。
從他們把林意舟抱回來的那一天起,他們就欠我的。
欠我十八年的雞腿,欠我十八年的新衣服,欠我十八年的關心和疼愛。
欠我一個完整的、公平的家。
晚飯做好了。
紅燒肉,炒青菜,番茄蛋湯。
我把菜端上桌,坐下來。
林意舟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皺了皺眉:“怎麼又是這些?中午不是有蝦嗎?晚上不能也做蝦?”
媽媽立刻看向我:“你明天買點蝦,你哥愛吃。”
我點點頭:“好。”
爸爸夾了一塊紅燒肉,嚼了兩口,皺眉:“鹹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意舟就接了一句:“她做飯一直不行,也就湊合吃。”
三個人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說什麼。
我什麼也沒說。
夾了一筷子青菜,就著米飯吃下去。
鹹嗎?
不鹹。
可我沒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
他們不會在意我覺得鹹不鹹,就像他們不會在意我後腦勺的傷疼不疼。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
林意舟回房間打遊戲,爸爸看新聞,媽媽去陽臺收衣服。
我一個人在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
手機震了一下。
我擦乾手,看了一眼。
是輔導員回的訊息:“住校申請已收到,下學期開學辦理手續。”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快了。
再忍一個寒假,就能搬出去了。
我繼續洗碗,洗得很慢,很仔細。
一個一個,裡裡外外。
像在洗掉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碗洗完了,我把灶臺擦了,地拖了,垃圾倒了。
然後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打開臺燈,拿出課本。
我要讀書。
我要考上研究生,找一份好工作,掙很多很多錢。
然後離開這個家,再也不回來。
不,不是離開。
是逃。
我要從這個家裡逃出去。
像逃命一樣逃出去。
我翻開書,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後腦勺的傷口還在疼,嘴角的淤青還沒消,手上的凍瘡又癢又痛。
可我不想管了。
我只想讀書。
只有讀書,才能讓我離開這裡。
只有讀書,才能讓我不再是那個“不用花錢的保姆”。
只有讀書,才能讓我有資格說一句“憑什麼”。
檯燈的光昏黃昏黃的,照在書頁上。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一道題一道題地做。
手凍得發僵,我就搓一搓。
眼睛酸了,我就眨一眨。
我不能停下來。
停下來就會想那些事。
想了就會哭。
哭了也沒人心疼。
與其浪費力氣哭,不如多看兩頁書。
我翻到下一頁的時候,看見書頁上有一行小字,不知道什麼時候寫的。
“林意晚,你要活下去。”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下面加了一句。
“林意晚,你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