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可明明我哥才是_第八章 8第二天早上

第八章

8

第二天早上，我五點就起來了。

不是因為我勤快。

是因為我睡不著。

後腦勺的傷口扯著疼，左臉腫得老高，翻身都疼。

我乾脆不睡了，起來打豆漿。

黃豆是昨天晚上泡好的，我把豆子倒進豆漿機，加水，按鍵。

機器嗡嗡響起來，我靠在灶臺邊發呆。

天還沒亮，窗外黑漆漆的，廚房裡只有豆漿機的燈在閃。

我想起小時候，大概七八歲，媽媽教我做飯。

她說女孩子要學會做飯，不然嫁不出去。

我那時候小，不懂什麼叫嫁不出去，只知道聽話。

後來我學會做飯了，學會洗衣服了，學會拖地擦窗收拾屋子了。

可我發現，林意舟什麼都不用學。

他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服，房間亂得像豬窩。

可媽媽說，男孩子嘛，粗心點正常。

正常。

什麼都是正常的。

我學做飯是正常的，他不學也是正常的。

我幹家務是正常的，他不幹也是正常的。

我被賣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是正常的，他留在這個家裡被捧著也是正常的。

豆漿機停了。

我把豆漿倒出來，濾掉豆渣，盛了三碗。

一碗放糖，是林意舟的。

一碗不放糖，是爸爸的。

一碗少糖，是媽媽的。

他們每個人的口味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他們沒人記得我不愛吃香菜。

豆漿端上桌的時候，媽媽剛好從臥室出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碗，又看了一眼我的臉，眉頭皺了一下：“你臉怎麼還腫著？”

我愣了一下。

她看見了。

她終於看見了。

可下一句話，就把我那點微末的期待碾得粉碎。

“今天你哥的同學要來家裡玩，你趕緊把客廳收拾了，茶几上的果盤擺好。你這臉腫成這樣，就別出來礙眼了，在廚房待著就行。”

在廚房待著就行。

別出來礙眼。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腫得確實厲害，嘴角還有一塊青紫。

那是她丈夫打的。

她看見了，一句關心沒有，只說我礙眼。

“媽，”我叫住她，“我後腦勺磕破了，能不能給我點錢，我去買個藥膏？”

媽媽轉過身，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瞬間的猶豫。

然後她說了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又不是什麼大傷，過兩天自己就好了。你哥的同學要來，我還得去買菜，沒空管你這些。”

她從包裡抽出兩張一百的，想了想，又抽回一張。

“一百夠了，別亂花。”

一百塊。

在後腦勺磕破、嘴角流血、半邊臉腫得老高的第二天。

她的親媽，給了她一百塊。

還叮囑她別亂花。

我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紙幣，指尖冰涼。

“謝謝媽。”我說。

媽媽已經轉身走了，也不知道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