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可明明我哥才是_第二章 2媽媽長嘆一口氣

第二章

2

媽媽長嘆一口氣，終於找回聲音，張口卻還是強撐：“一隻銀鎖能說明什麼？現在外面刻舟字的首飾多了去了，你們少來認親。”

那女人坐在沙發上，恨不得全身都貼在上面，擺明了要耍無賴：“那行啊，那就去做親子鑑定，你們敢不敢？”

爸爸沒接話。

他不敢。

我看見他太陽穴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男人這時才開口，聲音粗啞：“我們也不是來鬧事的，孩子丟了這麼多年，我們也找的苦啊，又費錢又費力的，誰知道他是被你們抱走了啊。”

“這些年我們擔驚受怕，就怕是人販子拐走了。”

“哎呦，我這心臟都嚇得一顫一顫的。”

他說得像模像樣。

可他眯著的眼睛一直在看我家牆上的掛畫和櫃子上的茅臺，

根本不像來認失而復得的兒子的。

林意舟也看出來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腿都在發軟。

我太瞭解他了。

他怕真被認回去，怕回到這種一眼就能看見窮氣的家裡。

怕以後沒有人把雞腿夾到他碗裡，怕沒人替他洗襪子疊衣服，怕他那個“林家長子”的身份，一夜之間變成笑話。

“爸，媽......”他嗓子發緊，先看爸爸，再看媽媽，“我不走，我只有認你們。”

“別趕我走......”

這一句出來，客廳裡更靜了。

我媽的眼圈一下就紅了，幾乎是本能地過去抓住他的手：“不走，誰也不能把你帶走。”

那女人一聽，立刻變臉：“什麼叫不能帶走？這是我肚子裡掉出來的肉！你們這是拐孩子！”

爸爸冷冷看她：“你說是就是？當年孩子為什麼會在垃圾桶邊上，你們自己心裡沒數？”

女人的神情僵了一下。

男人立刻接了過去：“當年家裡苦，真的是沒辦法，可再沒辦法，也不能不認血親吧。”

我站在一邊，忽然想笑。

原來“沒辦法”三個字，這麼好用。

他們窮，丟孩子，是沒辦法。

我爸媽想要兒子，撿了別人的孩子回來，也是沒辦法。

那我呢？

我從小到大吃剩菜，穿舊衣，冬天手上生滿凍瘡，放學回來先做飯，再洗一家的衣服，也是因為誰沒辦法？

我想起自己十歲那年發高燒。

那天晚上我燒到三十九度多，躺在床上直髮抖，想讓媽媽陪我一會兒。

可林意舟第二天要去參加學校的演講比賽。

媽媽守在他屋裡給他熨襯衫，爸爸開車帶他去藥店買潤喉糖，誰也沒顧得上我。

我自己裹著被子睡了一夜，第二天退了燒，照樣去廚房蒸饅頭。

後來媽媽發現了，只說了一句：“女孩子皮實，燒一燒就好了。你哥比賽更要緊。”

當時我信了。

我以為是因為我是撿來的，所以不配被照顧。

現在我才知道，不是。

不是我不配。

是他們從來就沒想過給我。

為什麼呢？

難道就因為我是女孩嗎？

客廳裡，媽媽已經把林意舟拉到自己身後，像護著什麼寶貝。

那對夫妻看得更眼熱了。

女人咂了咂嘴：“養得真好啊，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沒吃過苦。”

她又看向我，嫌棄地上下掃了一眼：“這個閨女倒像個做活的保姆。”

媽媽臉色一變，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愧疚，只有防備。

我什麼都沒說。

因為我忽然很想知道，曾經連退燒藥都不捨得給我這個親生女兒買的父母。

今天他們會為了林意舟，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