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女_第2章 這幾個混混是最先坐不住的

這幾個混混是最先坐不住的，他們看凌瑄還是個沒成年的學生，身邊也沒有大人看護，就想從他手裡勒索些錢財。

凌瑄當然沒錢給他們。

只是小孩脾氣大骨頭硬，把自尊看得比什麼都重。

即便知道自己雙拳難敵四手，他也不願意多解釋幾句，更不願意說點好話糊弄對方。

恰恰相反，他還專挑難聽的話罵人，頗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尋死架勢。

被他這麼一激，領頭的混混老大嫌自己丟了面子，刷地從兜裡掏出了把摺疊刀。

他轉著手裡的小刀，示意小弟摁住凌瑄的手腳:

「老子最特麼膈應你這種小白臉，沒斷奶的學生仔，還敢跟我逞兇?」

「等老子把你這張騷臉劃爛，我看你求不求饒。」

03

我趕到的時候，混混頭子已經把刀刃抵上凌瑄的側臉。

凌瑄盯著近在咫尺的刀尖，面色都有些發白了，卻依舊咬著牙不肯服軟。

千鈞一髮之際，正義的磚頭從天而降，快準狠地砸向了混混頭子的後腦勺。

多年叉魚的經驗讓我一擊即中。

混混頭子應聲倒地。

摁住他手腳的混混們慌張撒開了手，凌瑄卻像是被嚇傻了，只怔忪地看著逆光衝進巷子裡的我。

「傻愣著幹什麼,」我在他臉上擰了一把，把人掐回神,「跑啊!」

我趁亂拽起人就跑，直到徹底將混混們甩開，才拉著氣喘吁吁的少年停下。

「......為了安全考慮，你不能繼續住在這裡了。」

我斬釘截鐵道:「跟我走，在你成年前，我來當你的監護人。」

凌瑄不自在地捻著手心，低著頭沒有說話。

但也沒像之前那樣直接無視我走人。

他只是清高，又不是傻子。

是選擇跟著我吃飽穿暖，還是留在這裡被小混混報復，他當然知道應該選哪個。

只是年輕小孩要面子，先前那樣堅定地拒絕過我，現在也不好意思張口反悔。

作為年長的大姐姐，我當然主動給他遞了臺階:

「嘿，你不願意跟我走也沒用。我這個人很強勢的，說要報恩就必須做到，誰阻止也沒用。」

於是，凌瑄就這樣「被迫」開始跟我同居。

我在凌瑄就讀的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帶進城裡的錢不算多，我一開始也租不起太好的房子。

為了不讓凌瑄跟我吃糠咽菜，我就想著在城裡找個活幹。

只是我要學歷沒學歷，要人脈沒人脈，壓根找不到什麼好工作。

最後我一合計，乾脆跑去凌瑄學校的食堂當打飯女工了。

一來，這個崗位能讓我敞開肚皮吃飽飯;二來，我也能多看凌瑄幾眼，沒準還能順勢和他搞好關係。

夢想很豐滿。

現實是我才上崗三天，就被凌瑄攆回來了。

看見我在食堂朝他揮勺子傻笑，凌瑄人都懵了。

他當初被人用刀子懟著臉，情緒都沒有這麼激動:

「你年紀輕輕跑來當食堂阿姨?這是你應該乾的工作嗎?」

我倒覺得這工作挺好:

「你同學們都喜歡在我這個視窗排隊呢。」

一群陽光活潑的小男生們，跟村頭討骨頭吃的大黃狗一樣，眉開眼笑地圍著我喊姐姐，這工作多賞心悅目啊。

可惜凌瑄自己不願意叫我姐姐，也不願意自己的同學叫我姐姐。

他不同意我在食堂打工，非要我重新找份體面的正經工作。

遲鈍如我，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你是不是嫌姐姐在同學面前給你丟臉了?」

從凌家的小少爺，到食堂女工的弟弟，這之間的落差不是一點半點。

我自己神經大條樂在其中，完全沒考慮過少年人敏感的自尊心。

凌瑄偏過頭沒解釋，只是再次強調:

「你不是我姐姐，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他這話被我當成了預設。

或許也不止是因為食堂打工的事情。

我說話時難改的鄉音，和城裡人大相徑庭的思維方式，甚至初見時提在手裡的搞笑禮包，這些可能都是凌瑄難以接受的存在。

意識到凌瑄完全不想把我當成家人相處，我短暫思考了片刻。

然後坦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好吧，那也沒關係。」

報恩是我的事情，不管凌瑄怎麼看待我，都不影響我要好好照顧他。

不過我肯定也要尊重他的想法。

既然凌瑄排斥我，我也不該繼續厚著臉皮，琢磨怎麼和人家套近乎了。

我體貼地接納了少年的意見:

「那我就重新找個新工作，以後不再去學校打擾你啦。」

04

我和凌瑄就這樣不冷不熱地同居了一年。

一年多的相處，也沒能讓凌瑄對我放下心防。

他面對我時始終不假辭色。

不願意撒嬌，不願意給笑臉，也不肯叫我聲姐姐。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最近他對我好像還愈發排斥了。

晚上我們在客廳收拾雜物時，我被腳邊的箱子絆了一跤，不小心把旁邊的凌瑄撲倒在地。

我趕緊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對不起啊，腦袋沒磕疼吧?」

結果凌瑄一聲不吭地把將我從身上推了下去，臉色極為難看地轉身進了浴室。

直到我把客廳收拾完了，他還在裡面沖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