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女_第14章 他歪了下頭
他歪了下頭,語氣天真又無辜:
「姐姐,這老男人是你什麼人啊,他管得怎麼這麼寬?」
我默默低頭去看薛權。
我和莊津瑜的合作關係,他私下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也從來沒在我面前演示過。
現在這又是在裝什麼?
我和薛權打眉眼官司時,感覺自己被排除在外的莊津瑜忍無可忍,黑著臉伸手過來拉我。
「謝英寧,一個假弟弟還不夠,你到底要招惹幾個......」
我後退半步,避開了他的手。
莊津瑜抓了個空,臉色更難看了。
事到如今,我已經放棄和莊津瑜爭辯這個問題,也不想一見面就和他爭吵。
所以我推著薛權繞過他,大步走進了電梯。
看著莊津瑜僵立在原地的背影。
我猶豫片刻,還是出於人道主義多關心了一句:
「你來醫院是身體不舒服?」
「既然上了年紀,就多留意身體,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莊津瑜氣得趔趄了一步。
在他被怒火衝暈頭腦,轉身進電梯抓我前。
薛權手疾眼快摁下了關門鍵。
在他控制不住的爆笑聲中,電梯門緩緩閉合。
最後一眼,我透過縫隙看到了被隔絕在門外的莊津瑜。
他好像對我說了句什麼。
我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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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見的那句話,由莊津瑜本人過來補上了。
醫院重逢後不久,他約我出來見面。
並專程空出了一天時間,帶我去他包下的魚塘玩。
今天的他像個不掃興的大家長,不管我釣上來什麼大小的魚,他都能臉不紅心不跳地給出誇獎。
這溫遜親切的態度,嚇得我連魚竿都要握不穩了。
我騰地從板凳上跳起來:
「你有話直說吧,不用把做生意的那套搬到我身上。」
莊津瑜看了我一會兒,緩緩收起溫和的笑臉。
「坐下,別一驚一乍的。」
好好好,我熟悉的傲慢霸總終於回來了。
我安心地把屁股挪回原位。
莊津瑜撿起地上的魚竿,擦乾淨後重新塞回到我手中:
「有時候人就和魚竿一樣,新的未必能有舊的趁手,你懂嗎?」
「啊?」我有點懵,掂了掂手裡的魚竿,「我用得挺趁手啊。」
莊津瑜:「......」
莊津瑜決定不再跟丈育拐彎抹角。
「薛權此人不是良配,和他這種人混在一起太危險,」他直接表明了目的,「哪怕再怎麼缺錢,你也不該往火坑裡跳。」
原來莊津瑜是擔心我的安全問題。
我感動地說:「你放心吧。」
莊津瑜正要鬆口氣。
我說:「我力氣大,肯定能保護好自己。」
莊津瑜岔氣了。
「你到底看上他哪點?他就是個叛逆的瘋子。」
「如果只是為了錢,」莊津瑜深吸一口氣,故作為難地表示,「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我也能繼續和你續約。」
他可真是個好人,上次都被我打了,竟然還願意扶貧。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真誠建議道,「但你還是去幫助更困難的人吧,我現在不需要了。」
託他和薛權的福,我已經攢下了好一大筆錢。
百試百靈的砸錢大法失敗後,莊津瑜神色僵了一瞬。
他沉默下來。
我以為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了。
正要把魚杆還給他,莊津瑜卻摁住了我的手。
「可以。」
他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
「如果你堅持要談戀愛,我也不是不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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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最要面子的莊津瑜來說,能主動說出這種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以為我會見好就收,順勢答應和他在一起。
但我卻驚訝地拎開了他的手:
「什麼談戀愛?」
「咱們不是早就約定好,只是純粹的不談感情的金錢交易嗎?」
莊津瑜啞口無言。
他年長我幾歲,但在我面前一直有些彆扭,很難放得下架子。
有些話他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譬如後悔,譬如捨不得。
所以在被我拆臺後,他只能嘗試把話題拐回他熟悉的領域:
「那就只談交易......我出錢買你和他們兩個斷掉,價格隨你開。」
我嘆氣:「我剛說過,我現在不缺錢啦。」
「其實你看重的學歷工作,還有財富地位,」我和他說了真心話,「對我來說真的無關緊要。」
起碼沒有一鍋魚湯重要。
有錢當然是好事,但對於小漁村的人來說,這些都不比自己打上來的魚讓人安心。
莊津瑜強裝出來的從容寸寸瓦解。
他看著我清澈如初,依舊黑白分明的眼睛,恍惚間終於想明白了什麼。
「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的主動權在我手裡......原來不是這樣。」
「原來對你來說,我已經不再值得浪費時間。」
莊津瑜忽然很突兀地問了我一句:
「之前那桶魚湯,你是不是準備了很久?」
不等我開口,他自己回答了自己。
「當然很久,魚是你早上四點去挑的,配菜也是最新鮮水靈的......所以我那時憑什麼說你的魚湯不好。」
我沒想到他會把這件事記這麼久。
「你記性真好,」我有些羨慕他的腦子,「要不是你提起,我壓根都想不起來還有這件事。」
雖然魚湯我燉得很用心,但我每天都在用心生活,所以實在很難記清每一件事情。
唔,也可能是我腦子沒人家聰明?
我說這話也沒別的意思,單純只是順口感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