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女_第6章 我和其他人不一樣
「我和其他人不一樣。我不缺錢,更不缺廉價的關心。」
我看了眼他廚房裡的山參和花膠,又看了看自己十塊錢一斤的鯽魚。
我乾笑兩聲:「這魚雖然不貴,但是我親手燉的......」
莊津瑜打斷了我:「想為我洗手作羹湯的人多了,要是誰送來的都要喝,我早就撐死了。」
「所以你比其他人多了什麼,我憑什麼要喝你送來的湯?」
我摸了摸鼻子,這下聽懂了。
人家不稀罕我的魚湯。
我訕訕地去夠保溫桶:
「那好吧,打擾了。」
「你不需要的話,我就拿回家跟我弟弟一起喝。」
誰知莊津瑜火氣更大了:
「你翅膀硬了,現在還敢要挾我了?」
我:「???」
他是扭傷了腰,不是摔傷了腦袋吧,怎麼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呢。
09
我不知道莊津瑜在生什麼氣。
可能是病人的情緒就是這麼起伏不定。
我好脾氣地沒有跟他計較,還給他倒了杯涼水:
「彆氣彆氣,快喝點水。你年紀也不小了,總生氣容易傷身體。」
誰知我越是低三下四地安撫,莊津瑜就越惱火。
他眼神如刀子一樣戳向我:
「你今天成心要給我找不痛快?」
我好生委屈:「我哪有,我明明是來探病的,是你一直在無理取鬧耍脾氣。」
莊津瑜重重放下手中的杯子:「我無理取鬧?」
「你當著我的面,左一個其他人,右一個年輕的弟弟,現在還說是我無理取鬧?」
我不明白他這是怎麼了。
鄉親們和凌瑄又沒得罪他,提一嘴怎麼就不行了。
難道是有錢人的傲慢,覺得我給他喝跟其他人同樣的魚湯,是對他身價的折辱?
我思來想去,覺得癥結可能還是在這桶過於便宜的魚湯上。
所以我又去拿保溫桶: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但你既然看見魚湯就心情不好,我還是把它拿回去吧。」
「放下,」莊津瑜直接奪走,「我就是倒了也不給別人喝。」
他怎麼能這樣浪費!
我見不得人糟蹋食物,下意識就去跟他搶保溫桶:
「你倒了幹什麼,你不喝倒是還給我啊。」
莊津瑜死活不撒手,像是突然返老還童,幼稚地跟我槓上了:
「進了我家門的,就是我的東西。我憑什麼還給你,鬆手!」
我被他的不講理弄得也有些窩火。
手上的力道就沒控制太好。
我用力一拽,輕鬆將保溫桶扯了回來。
但魚湯是搶回來了。
莊津瑜快要養好的腰,再一次被我弄傷了。
他扶著茶几的手都在哆嗦:「你為了碗破魚湯,跟我動手?」
我本來急著過去扶他,一聽這話不高興地反駁:
「才不是破魚湯,魚是我早上四點出去挑的,豆腐和蘿蔔也都是最新鮮水靈的,你憑什麼說我的魚湯不好?」
莊津瑜氣得眼睛都紅了,他覺得我簡直不可理喻:
「再新鮮罕見的食材,我一個電話就能全送到你面前,你不想著討好我,卻為了這麼點小事惹我生氣?」
才不是一點小事。
我心裡很清楚。
莊津瑜的財富多到我難以想象,所以他看不起小漁村,也看不起我的魚湯。
他真正看不起的其實是我。
我本來不該在意的,畢竟就像他之前說的,我們只是單純的金錢交易。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種事做多了,讓我產生了一絲親近的錯覺。
那天酒店早晨被我壓下的念想,最近時而又有冒頭的衝動。
雖然莊津瑜讓我別對他產生妄想,但沒人能對天天歡好的理想型無動於衷。
我就暗戳戳想著,萬一呢?
我可是小漁村打魚最厲害的女人,我那麼優秀,萬一就爭取到他的芳心了呢?
事實證明,我的優秀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能讓全村讚歎不已的魚湯和打魚技巧,在莊津瑜眼中,只是轉賬就能解決的小事。
這當然不是我的錯。
也不是莊津瑜的錯。
我們兩個只是不太合適。
我不是莊津瑜需要的出身高貴的聯姻物件,他也不是那個能幫我熱炕頭的賢惠男人。
我釋懷地舒了口氣,追求他的念頭徹底淡了下去。
這下我也不好意思再跟他計較那些「小事」了。
我放下魚湯,轉身去扶姿勢彆扭的莊津瑜: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弄傷你的,我陪你去醫院好不好?」
我軟下了態度,莊津瑜倒是依舊生著氣。
他任由我扶著,但撇過臉不看我,語氣也不太好:
「土包子,去什麼醫院,我有私人醫生。」
「還有,現在才想起來討好我是不是太晚了,這就是你面對金主的工作態度?」
不晚不晚。
我趕忙搓熱掌心,從他衣襬伸進去幫忙按腰。
莊津瑜冷臉讓我摸了會兒腰,見我一副認錯態度良好的模樣,才大發慈悲地朝保溫桶抬了抬下巴:
「去,給我盛一碗。」
我很有眼力見地給他喂到了嘴邊。
莊津瑜嚐了一口,不客氣地點評:
「很一般,沒有私廚的手藝好,也不知道你剛才急個什麼勁。」
我咧嘴傻笑:「我又沒吃過啥好東西,老闆你別生我氣。」
說著味道一般,莊津瑜還是要我多餵了幾口。
喝完一整碗湯後,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