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女_第12章 不行
「不行,我不想做這種事情。」
我把槍還給了薛權。
薛權看了我幾秒,收下了。
從廢棄工廠回公司的路上,他沒有再開口跟我說過半句話,面無表情的樣子像一尊沒有情緒和靈魂的恐怖洋娃娃。
直到回了公司,恐怖娃娃沉著臉把我拽進了辦公室。
「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全都是海水嗎?」
「這麼好的機會你不知道珍惜,還要壞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我絞盡腦汁想要安撫他:
「願意幫你出氣的人有很多,不差我一個,但我不想壞了自己做人的底線。」
薛權咬牙切齒:
「真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做人有底線,你就是普天之下最善良的大聖母!」
「但你這麼了不起,不還是被老男人給甩了嗎?」
「怎麼,你上趕著睡那老東西的時候,就不覺得噁心了?」
莊津瑜嗎?
我思緒發散了一秒,想起他細膩白皙還敏感的皮膚,想起他在我身??羞恥顫抖的樣子。
我實話實說:「不噁心啊,他很好。」
薛權不可置信地怔了怔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回過神後,暴怒的瘋狗一腳踹翻了擋路的茶几,連事先藏在下面的戒指盒也滾落了出來。
但此時此刻,誰都沒留意到這個被擊出戰場的戒指盒。
薛權喘息著,手指顫抖地指著辦公室大門:
「他好你去找他啊,還在我這裡屈就什麼?」
這是要開除我的意思?
我沒有猶豫扭頭就走。
剛握住門把手,一個古董花瓶砸碎在我腳邊。
薛權很輕地嗚咽了聲,而後氣勢洶洶地低吼道:
「你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再也別回來!」
嗯?
還有這好事?
我從善如流,走得更快了。
18
雖然不算和平離職。
但能甩掉薛權這個黏皮纏也算好事。
恢復自由身後,我二話不說就訂下了回家的車票。
時間就定在凌瑄十八歲生日的第二天。
可我都準備開始收拾行李了。
薛權卻又開始發瘋。
說要解僱我,讓我再也別回去的人是他。
現在各種電話轟炸,資訊騷擾我的人也是他。
見我不回覆,他就和過去一樣,拿所謂的把柄要挾我。
但我不吃這一套了。
我都已經給他當牛做馬這麼久,該補償的早補償完了。
現在我問心無愧,他樂意說出去就說吧,我已經不在意了。
唯一的刀手鐧也被無視後,薛權總算消停了幾天。
我以為他是放棄了。
結果一週後,我收到了薛權真正助理的訊息。
對方說薛權被仇家綁架報復,身中數刀,如今在醫院重傷未醒。
「謝助,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來醫院看望一下老闆嗎?」
「如果他還能醒過來,第一眼想看到的人,一定會是你。」
我看著那句「如果還能醒」,久久說不出拒絕的話。
即便之前還下定決心,再也不要和薛權糾纏到一起。
可他真出了事,我的本能反應依舊是擔心。
沒有過多糾結,我提著果籃前往了醫院探望。
薛權親緣淺薄,出了這麼大的事,病房裡卻只有一個助理在看護。
見我過來,助理點頭示意後,出去處理綁架事件的後續了。
我留在病房內,但也不知道應該跟昏迷的人說些什麼,就自顧坐下來啃蘋果吃。
吃到第三隻蘋果時,被咔嚓聲吵醒的睡美人,抖著睫毛艱難睜開了眼。
睡美人迷茫地看著啃蘋果的我,聲音虛弱道: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因為活著的時候壞事做盡,所以死後要被老鼠亂啃屍??。」
好像被暗戳戳罵了句像老鼠?
不過善良如我,決定不和重傷瀕死的倒黴鬼計較。
正要去按床頭鈴叫醫生,手腕卻被薛權抓住。
他現在動一下都會牽動身上的傷口,只是抬手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臉色又慘白了幾分。
「你亂動什麼,別鬧。」我趕緊制止他的行為。
可薛權死活不撒手,攔著我不讓我喊醫生。
他還打蛇順杆爬,軟綿綿地纏著我的手臂,想把我往病床上拽。
長久以來的身體交流,讓我下意識想歪了。
我一臉震驚地看他:
「剛醒來就想做這個,你不要命了?」
薛權可憐兮兮地搖頭,抱著我胳膊小聲撒嬌:
「我沒有。」
「我傷口好痛,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怕扯到他傷口,沒敢掙扎:
「我又不是麻藥,抱你有什麼用,傷口疼就趕緊叫醫生啊。」
薛權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像是被什麼好東西奪舍了似的。
他被我反駁也不惱,就這樣淚盈於睫地看著我:
「我不要別人,我就要你。」
這副我見猶憐的表情一露,最後換藥的活還是落到了我頭上。
本來他醒的時間這麼湊巧,一醒來又纏著我不放,我還以為是助理誇大其詞,認為薛權的傷可能沒我想象得那麼嚴重。
直到親眼看見他身上的刀傷,我才真切意識到,這次薛權是真的命懸一線。
我光看著就肉痛的傷勢,上藥時薛權卻一聲不吭,疼也不掙扎,乖巧地任由我施為。
他不說話的樣子很招人疼。
也讓我忽然意識到,這個無法無天的小瘋子,其實比我還要小上兩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