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策_第11章 和離的事是我衝動了
「和離的事是我衝動了,若是你還願意,我可以遣散所有姬妾,日後就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我伸手打翻了他遞過來的熱茶。
笑的快要岔過氣。
裴景行臉色愈發難看,又無可奈何的望著我。
「寧兒,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當看著昭兒的面子上......」
我驀地側過臉。
沉沉地看著他。
「裴景行,陳素素這出狸貓換太子便是你要送給我的大禮對吧,你們真是用心良苦啊
「按道理,我也應該回敬你一番大禮才是。」
我朝他招招手,他疑惑的側耳過來。
「裴景行,你有沒有想過,無論是香玉,還是那兩名妾室,這些年來從未有過身孕?」
裴景行目色陰晴不定:
「我有想過,唯一的可能便是你做了手腳,我不怪你的寧兒。」
我淺笑:
「不,還有一種可能!」
「我可不屑做這等陰私害命之事。」
看著裴景行驟然瞪大的眼。
我心中暢快極了。
若是沒有這一齣,我本打算好聚好散。
可他既要又要還要。
從前對我薄情寡義,如今對陳素素棄如敝履。
世道好輪迴。
13
我給父親在西疆的舊部寫了一封薦信。
承宗走之前,又在我院門前磕了三個頭。
他沒有責怪任何人,但上京城中他再無一絲牽掛。
陳素素瘋了。
裴景行恍恍惚惚。
他不敢問我昭兒的身世。
只敢逼問陳素素,承宗到底是誰的孩子?
陳素素只瘋笑不語。
不管他們之間怎麼鬧。
三月之期一到,謝承舟便讓人將他們的東西全部搬到府外。
面對謝承舟,如今新帝的親信。
裴景行不敢再放肆。
只灰敗的帶著人搬去了西城區的宅子。
那處宅子,離他每日上朝得一個時辰的距離。
且不足三進。
他的俸祿剛好夠。
沒過幾日,香玉便回來府門求我。
她出生便在侯府,雖是下人,卻是沒怎麼吃過苦頭的。
眼下搬去那邊,她本以為能做裴景行的正頭娘子了。
不成想。
裴景行近來往他上峰府裡跑的勤。
說是要求娶他那上峰家裡有呆症的女兒。
香玉崩潰了。
與裴景行大吵一架,被趕出去了府。
不得已回侯府來求我。
我讓人給她送了一封銀子。
並稍上一句話:「主僕之誼,盡數皆了。」
裴景行自是沒有娶成上峰家的女兒。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裝一裝便能一副赤誠模樣。
如今他的眼睛。
看人的每一瞬,都寫滿了算計。
新帝上任後。
他一再被邊緣化。
他一直認為是謝承舟在背後使得壞。
我問過。
謝承舟根本就沒將他放在眼裡過。
那一年的冬天,裴景行被調遷漳州。
臨行前,他來見我。
終於問出了那句話:
「昭兒,究竟是不是我的兒子?」
我望著外頭的漫天大雪。
良久不語。
他顫抖著聲問我:
「為何?」
我平靜地看著他:
「當年我在西山別院外,也很想進去問你一句為何?」
「你謀算在我生產之日換走我的兒子時又何曾想過為何?」
「裴景行,我不欠你的,你如今平調漳州而非貶謫,便是聖上念在是你昭兒的父親。」
話是這麼說,可從上京到漳州,一路崇山峻嶺,路途艱險。
且漳州,溼寒之地,鼠疫頻發,非常人能受之。
聞言,裴景行靜坐許久。
鼻間溢位一聲又一聲的苦笑。
笑夠後,他踉蹌著起身。
遠走。
桌上的那杯熱茶,他一口未抿。
他走後不久。
謝承舟從官府回來。
見我獨立在亭中賞雪。
他快步上前,解下身上的大氅批在我的身上。
我側目。
「聖人不是給你分了府邸,怎的還每日回侯府?」
「嗯。」
「嗯是什麼意思?」
「當初主公棺前我立誓,說好的餘生都要守在侯府,我得信守承諾!」
「只為這?」
他轉過身。
伸出手在廊外接了幾片雪花。
忽地嘴角咧開幾道深深的弧度。
「還為這侯府的美景美色,也為你,為昭兒。」
遠處響起腳步聲。
昭兒的聲音傳來。
「師父,你下值回來了,快來幫我看看這套功法.....」
「來了!」
這場雪。
洋洋灑灑下了三日。
就如同數十年前,謝承舟扶著父兄棺木回京的那一日。
歲月在輪轉之間。
又再度重合。
父兄如今在天上,應當再無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