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策_第9章 卻無半分陰翳算計
卻無半分陰翳算計。
我望著風雪中倔強的少年。
答應了他。
等他滿十六歲了,若是還想從軍。
我便給他寫一封薦信。
他重重地在我門前磕了三個響頭。
那天的風雪很大。
少年單薄的身形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可我卻覺得。
這困住他十餘載的無邊苦難,終將散盡。
11
年末。
聖人身子已不大好。
我心中有些焦躁不安。
十六年前,聖人雖承諾於我,待昭兒成年便可承爵,可到底沒有落下官印的聖旨,一切全憑聖人此刻心意。
比我更著急的,還有裴景行。
他四處為昭兒走動,可收穫甚微。
任誰也不敢在此節骨眼去觸黴頭。
等著等著。
他便有些不耐煩了,開始尋我的不是。
「昭兒成年已兩月有餘,你做母親的怎這般沉的住氣,你就不擔憂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我睨了他一眼。
不急不慢地焙著茶。
「怎麼?若是昭兒無法承爵,他便不是你的兒子了嗎?」
裴景行氣極,拂袖站起。
時間真是世上最奇妙的東西。
經年過去。
他身上再也瞧不出當年半點的溫煦模樣。
取而代之的,是浸潤官場的虛偽市儈。
他與陳素素之間的齷齪之事,雖未擺到明面上來,後來官拜三品之後,他也並未如從前那般小心翼翼。
香玉來我跟前哭訴過兩回。
我安靜聽著,哭完便讓人送她回她的院落。
怕他們三還不夠熱鬧,我又給裴景行納了兩個妾。
這些年,他在侯府裡頭也算是快活極了,快活到要忘了這侯府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誰了?
裴景行見我始終神色淡淡。
上前來一把掀翻了我的茶臺。
「崔毓寧!」
他咬著牙狠狠地喚著我的名。
「我真是厭極了你這幅風輕雲淡的模樣,你還真當你是曾經鼎盛的永寧侯府的嫡小姐?」
「這些年來若不是我在官場費盡心血,幫你撐著你這破落的侯府,如今你怕是連塊避雨的屋角都不剩?」
「是啊!」
我接過他的話。
從太師椅中立起,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若沒有我永寧侯府,你裴侍郎如今又在哪裡?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沒有你裴景行,當年還會有江郎,陳郎......」
「若當年你沒能攀上我永寧侯府,如今怕是連留在著上京城中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區區三品京官,莫不是當自己飛昇登仙了?」
我毫不退縮的痛斥回去。
「你!」
裴景行被我這番話氣的怒瞪圓呆。
他高高地揚起手來。
還未落下。
一柄劍鞘飛了過來,將他掄倒在地。
我氣定神閒地坐回椅中。
謝承舟單手勾起劍鞘,抱著劍立於我身旁。
裴景行踉蹌著從地上爬起。
臉色黑如鍋底。
他指著謝承舟便斥:
「你這狗奴才!竟敢打我?」
「打你和打狗沒兩樣,有什麼敢不敢的。若還有下次,便不只是劍鞘了!」
他緩緩抽出半截利刃。
刺眼的鋒芒一閃而過。
裴景行半眯起眼睛,聲音不復方才囂張。
「誰給你的膽子,這樣對主子的?」
「我給的!」
我再次起身。
與謝承舟並肩而立。
冷冷的凝視著下方的裴景行。
裴景行神色一滯,繼而臉上爬滿了憤怒:
「崔毓寧,我要休了你!」
我搖頭回應。
「錯了......
「要休......也該是我休了你。
「裴侍郎莫不是忘了,你是我崔家的贅婿?」
或許是贅婿兩個字刺痛了他。
他眼底翻湧著濃濃地恨意,大聲喚香玉將府中的人都喊來議事廳。
香玉抬頭瞥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她聽從裴景行的吩咐。
將府中的主子、管事、妾室還有陳素素母子二人都喚來了廳中。
裴景行見人都往他的身旁考慮,頓時也生了底氣。
大聲宣佈要與我和離。
堂下幾人,臉色各異。
陳素素早已不復當初的光鮮亮麗模樣,一個香玉就讓她精疲力盡,後來又來了兩個貌美的妾室,她與裴景行鬧過吵過,也終究沉寂了下去。
她繼續留在府中,不過是為了「孩子」。
見裴景行如此草率的提出合離。
她匆匆提醒道:
「明昭公子還小,還未曾承爵,若是此時府中鬧出和離之事,於明昭公子怕是名聲有礙。」
昭兒隨謝承舟立在我身旁。
聞言,想也未想的應道:
「不必考慮我,既是父母親的決定,兒子當鼎力支援。」
「生為男兒,我崔明昭即便日後不承爵,亦能好好地守住的我身後的崔家。」
我欣慰地望了他一眼。
不愧是我崔家之後。
裴景行敏感的心,在昭兒一口一句的崔家中,到達了鼎盛。
「和離,今日必須和離!」
盛怒之下,他讓香玉取來筆墨,就地揮毫。
與裴景行和離,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他竟這般沉不住氣。
我微微笑的等待著他。
和離書寫好後,裴景行將其拍在了我身旁的案几上。
「崔毓寧,今時不同往日了,我看你離了我,哪裡還能有今日這般悠閒日子。」
「夫妻一場,若是你開口求我,我便.......」
「昭兒,呈筆過來!」
我截斷他的話。
從昭兒手中接過狼毫,於落筆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再抬起臉時。
一旁的裴景行臉色蒼白一片。
他試圖搶過案上的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