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策_第10章 被我先一步提起
被我先一步提起,吹乾墨跡,交由謝承舟。
「送去官府落印。」
謝承舟眸色驟深。
不光是他。
這堂上所有人應當都未曾料想到,我與裴景行會結束的如此倉促荒唐。
謝承舟僅僅猶豫了一瞬。
囑託明昭照看好我後,他便立即前往官府。
裴景行便是想攔,也攔不下了。
回首想想。
我與他這十六載的婚事,本就荒唐可笑,徒有其名。
他對不住我,我也對不住他。
但是我們各得所需。
如今既然誰都沒了逢場作戲的心思,倒不如一拍兩散。
裴景行輕顫著唇:
「崔毓寧,你別後悔!」
我回望他。
「裴景行,這句話也送給你。」
「今日事出倉促,我給你三月時間出去找宅子,三月內帶著你的姬妾和好表妹,搬出侯府。」
不再管堂上人如何。
昭兒扶著我回了我的主院。
12
一月之期還未到。
上京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先帝駕鶴歸西了。
二是先帝的詔書傳給了在朝堂上最默默無聞,不爭不搶的七皇子晉王。
裴景行笑我。
白白籌謀十六載,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的話的確戳人心肺。
可看著昭兒如今的模樣,我半分未有遺憾。
我相信不論承爵與否,昭兒日後都能撐起我崔家。
我懶得理他。
他卻喋喋不休,見我愛答不理。
裴景行有些氣急敗壞。
「崔毓寧,等到我搬離侯府那日,還有一個大禮要送給你。」
「哦。」
裴景行離府的前三日,兩道聖旨同時到了侯府。
裴景行激動不已。
連忙整理好衣冠去前廳接旨。
他已跪拜好。
來傳旨的公公卻半天不宣。
「裴侍郎,令子可在?」
裴景行愣了一瞬,又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讓人將昭兒喚了過來。
如我們所想。
其中一道聖旨是昭兒的承爵詔。
我起初不明白,為何會是現在,且詔書印章是新帝之印。
當聽完第二道聖旨時,我便全然明白了。
第二道聖旨是給謝承舟的。
先帝冊封他為上京中領軍,皇城禁軍最高統領。
他毫不意外的接了旨。
我腦中轟的一下驟明。
他救了人、結為知交、尋了一樁差事......
他所救之人竟是如今的新帝,當時的晉王。
裴景行也驚訝不已。
他不知謝承舟是何時入了先帝的眼。
但這三月來。
他在府中,沒少為難謝承舟。
眼下,他又驚又怕,期期艾艾的幹望著謝承舟。
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宣旨的公公離開之後,謝承舟也有事前往宮中一趟。
他離開後。
裴景行眼見的高興起來。
「寧兒,老天有眼,咱們的明昭真的承爵了,我日後就是永寧侯的父親了,哈哈哈哈哈!」
我脊背升起一層雞皮疙瘩。
「裴景行,明昭姓崔,而你姓裴,如今你我已然和離,明昭這爵位可跟你半分關係沒有。」
「怎麼沒有關係?我可是他父親!」
「哦,是嗎?」
我的風輕雲淡,讓他有些看不明白。
可這屋子裡還有一個人比他更加激動。
在府中沉寂許久的陳素素,或是因為高興過度,得知訊息癲狂起來。
她扯開阻攔她的承宗,不管不顧地衝到昭兒的身旁。
欲想攀附他的手臂,被昭兒閃身躲開。
她撲倒在地,激動的朝昭兒喊叫著。
「兒啊,兒啊,我才是你的親生母親啊。」
「生你那日,是他們將你從我身邊搶走,帶來這侯府之中,為娘在此作伏作低多年,都是為了此刻。
」
「兒啊,你看看娘一眼啊......」
堂上譁然。
承宗霍然抬起臉,不敢置信地朝我們看來。
裴景行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的臉,似在等著我求證求救。
昭兒一聲輕笑,刺破了這詭異的氛圍。
他無奈的看向我。
「母親,如今您心裡頭可舒坦了?」
我亦無奈的扯起嘴角。
看著一旁的承宗,我緩緩道來:
「別聽你母親胡說,你就是她的孩子。」
「一個母親,自己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怎會容忍別人換走。」
「明昭啊,自始自終都沒有離開過我。」
「一切啊,都是你母親的臆想!」
明昭與我的反應,陳素素也終於感覺出來了不對勁。
「不對!不對!明昭應該是我的兒子。」
已經暮年的安嬤嬤此時也被攙扶著趕來。
一進屋便朝陳素素斥責道:
「胡說霸道,昭兒出生時候我老太婆子可是全程都在夫人身邊,眼睛都不曾眨過,昭兒的大腿內側出生之時便有一塊血紅的印跡。」
「隨後來被那穩婆矇蔽,將孩子抱出去了片刻,可謝護衛將孩子送回來時,我仔仔細細瞧了,就是咱們夫人的孩子無疑。」
陳素素已經聽懂了。
可她不願意懂。
尖叫著大喊著,不可能不可能。
承宗上前扶她,被她一把推開,她不敢直視承宗的眼。
只坐在地上胡亂大喊著。
「你滾開,你不是我兒子啊!」
承宗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無力落下。
或許盤桓在他心中十數年的不忿,今日終於得以明白。
他轉身離開,背影蕭瑟。
讓人將陳素素拉下去之後。
裴景行訕訕地來到我旁側,重新給我斟了一杯熱茶。
他臉色紅白相間,煞是精彩。
從前的傲骨早已不在,如今只剩圓滑世故。
「寧兒,不管曾經發生了什麼,昭兒始終是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