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策_第3章 仍舊平靜回答

侯門策發布時間:2026-06-27作者:灼灼

仍舊平靜回答:「都無。」

意料之中的答案。

想到心中剛升起的念頭,我悄然移開了視線。

其實。

我很早就知道謝承舟的存在。

父親與兄長每次返京時,都會提起他。

說他是少有的將才。

只等西疆戰事盡平後,他便帶謝承舟歸京,收為義子。

可惜,父親沒有等來這一天。

我第一次見到謝承舟。

是他扶棺回京。

一副棺材是父親的,一副是兄長的。

那日之後,他便留在了京中。

他跪在父親的靈堂前,與母親說:

「主公最大的遺憾,便是放心不下夫人和小姐。」

「我謝承舟的命是主公給的,西疆會有其他的將士去守,日後永寧侯府我來守。」

那時我是極不待見他的。

看到他浸滿風沙的臉,我就會想起父親與兄長。

甚至我會惡劣地想,同為將士,為何戰死的人不是他?

可無論我如何不待見他。

自那日起,他便遵循自己的誓言,留在了永寧侯府,甘願成為了府上一名微不足道的護衛。

一晃三年。

謝承舟也在崔家默默守了三年了。

時至今日。

沒想到我崔毓寧最後的救命稻草竟會是他。

我擦乾眼角的淚水,毅然轉身離開了那間別院。

回到府中後。

我將謝承舟喚到了書房。

他毫無遲疑,以為我是有事要交代。

門剛關上。

我便捧起他的臉,親了上去。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住,揚起的雙手懸在半空,想要將我拉開卻又無從下手。

只繃緊著脊背往後退,直至後背抵上了厚重的書架。

他逃無可逃。

才抬起那雙慣來清冷的眸子。

深深地凝視著我:

「崔毓寧,你在做什麼?」

他應當是惱怒極了。

我印象裡,這是謝承舟第一次喊我的閨名。

從前他都是同府裡的下人一樣,低眉垂首地喚我小姐。

我不敢直視他探究的眼。

只顫抖著肩,低聲求他:

「謝承舟,我需要一個孩子,一個屬於我們崔家的孩子。」

「聖人答應過我,若我誕下男孩,及冠後可繼承父親的爵位,若是女兒,便加封為郡主。」

「眼下我沒辦法與裴景行合離,我也不願崔家的子嗣留有他那種人的血脈......若是你的話,我想爹爹與兄長泉下有知,應當會很高興。」

我知道我這樣很下作。

可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我惶惶不安地等待著謝承舟的抉擇。

若是他執意將我推開......我便認了......

書房裡。

靜謐得只剩下兩道急促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

良久後。

謝承舟將我推開一尺距離。

目光嚴肅地落在我身上:

「看著我,崔毓寧!」

他低沉的聲音中,是不容反駁的決心。

我抬起眼,與他四目相對。

看著他的唇,繼續一開一合:

「你知道的我無法拒絕你......」

「我可以不在乎人倫與流言,可我擔憂你日後會後悔。」

我知道的。

他無法拒絕的不是我,是我身後的崔家。

我闔上眼。

握住他同樣輕顫的手掌。

決絕道:

「既然怎麼做都是錯,那就一起沉淪吧。」

04

裴景行給孩子取名覆宗。

我假裝聽不懂他的心思,笑他迂腐。

孩子姓崔,入我崔家族譜,自然是由我來為他取名。

「就叫崔明昭吧。」

映照我崔家光明磊落、日月同暉。

裴景行耐著性子。

又取了十數個名字,一一呈於我看。

見我始終心如磐石。

他向來溫煦平和的臉色,也隱隱難看起來。

我繼續逗弄著懷中的昭兒。

對他的鬱鬱寡歡視而不見。

裴景行不知何時,繞到了我身後。

忽地從背後將我攬住。

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吃味:

「自從有了昭兒後,夫人的眼裡便再也瞧不見我了......」

「不如我今晚便搬回來主院住吧,我怕再過些時日,夫人都忘了還有我這個夫君。」

我脊背倏地繃緊。

只覺得裴景行搭在我肩上的那雙手,陰溼黏膩,令人作嘔。

我以為這麼久了。

面對裴景行我已經能夠做到心如止水,視他為無物。

發現他與他那表妹的腌臢事後沒多久,我便有了身孕。

藉助府醫的醫囑,我讓他搬去了旁院獨住。

當時裴景行雖神色落寞,卻也打著為我好的名義應下。

府中沒有妾室。

那些日子,他在公署中「輪值」的次數便更加頻繁了。

我沒功夫管他在外面如何。

他只需要在官場安安分分,得聖上青眼,讓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覬覦我侯府的宵小不敢輕易妄動——那便是他留在侯府的全部價值。

可我忘了。

只要我與他還是夫妻,便躲不開這樣的觸碰。

我不動聲色地起身,將懷中熟睡的昭兒交給安嬤嬤。

裴景行的雙手猝不及防地滑落。

他神色一滯,目露探究地望著我。

我微微含笑,上前兩步,抬手替他整理著有些皺褶的衣領。

溫聲軟語道:

「夫君怎會如此想?在毓寧心中,夫君與昭兒同等重要。」

「我也盼著夫君能夠儘快搬回主院來,只是生昭兒時難產,身子至今未大好。

府醫說了,還要再等些日子......」

裴景行見我神情失落,猶疑的目光也柔和了下來。

他寬厚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帶著幾分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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