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中骨_第1章 小姐把我按在雪地里打時

硯中骨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顧妍一

小姐把我按在雪地裡打時,我剛好撿到了太子遺落的玉佩。

為了活命,我頂了小姐的閨名,和那位貴人深夜私會數月。

太子受傷失明,又純情好騙。

我借他的手,讓主家散盡家財,趁亂拿回賣身契,連夜逃離。

臨走前,我為絕後患,給太子留下一封絕筆信。

「我得了不治之症,不願耽擱你,只願此生不復相見。」

三年後,新帝登基,微服南下。

茶館裡,落魄的小姐拿著我故意留下的玉佩去認領恩寵。

帝王坐在高位,聽到她閨名的瞬間,目光閃過慍怒。

「當年,就是你故意欺騙朕?」

我微微勾唇。

散盡家財不夠,我要的,是她的命。

01

我靠在二樓雅座的屏風後,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算盤。

一樓大堂已經被重兵把守,穿著玄色便服的裴寂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隻白玉茶盞。

三年不見。

當年那個在破廟裡盲了雙眼、連喝口水都要拉著我袖角討好的落魄太子,如今已經養出了極其駭人的帝王威壓。

他沒出聲,大堂裡卻連個敢大口喘氣的人都沒有。

除了跪在正中央的柳清婉。

柳清婉此刻衣衫襤褸,頭髮散亂,早沒了當年江南第一富商千金的做派。

她雙手高高舉起一枚盤龍玉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拼命擠出嬌柔的調子。

「陛下,是民女啊。」

「三年前大雪封山,是民女在破廟裡照顧您,陪您度過了那段最難熬的日子。」

「這塊玉佩,是您親手交給民女的定情信物!」

裴寂垂眼看著那塊玉佩,目光陰沉。

他沒接,只是把手裡的茶盞擱在桌上,「你叫什麼名字?」

柳清婉以為自己熬出了頭,迫不及待地抬起臉露出那張憔悴不堪,卻依然能看出幾分姿色的臉。

「民女柳清婉,當年您一直叫我婉婉......」

話音剛落,裴寂突然笑了。

笑意未達眼底,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厲。

「柳清婉。」

他咀嚼著這三個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當年,就是你故意欺騙朕?」

柳清婉愣住了。她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臉上的狂喜僵在嘴角。

「陛、陛下,民女沒有欺騙您啊!民女當年留下一封信,說得了絕症,是因為不想連累您。」

「後來蒼天有眼,民女的病不治而愈,這才千辛萬苦來尋您......」

她越說越順,甚至大著膽子去抓裴寂的衣角。

我坐在二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柳清婉根本不知道,她手裡那塊玉佩,是我三年前臨走前故意塞進她臥房梳妝匣裡的。

她更不知道,當年那個頂著她閨名,把裴寂從死人堆里拉出來,還每晚與他耳鬢廝磨的,根本不是別人。

而是被她當成狗一樣踩在腳底的賤婢阿硯。

02

三年前那個隆冬,大雪沒過膝蓋。

柳清婉因為在詩會上被知府千金壓了一頭,回來便發了好大的脾氣。

她把火全撒在了我身上,幾個粗壯的婆子將我死死按在雪地裡。

柳清婉穿著狐裘,踩著鑲金線的鹿皮靴,一腳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低賤的胚子,讓你給我磨墨,你磨得那麼濃,存心讓我出醜是不是?」

冰雪灌進我的衣領,我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弓著身子護住頭,任由她的靴底碾過我的手背。

突然,我的手在雪窩深處摸到了一個冰硬的物件。

柳清婉打累了,朝我啐了一口,帶著人揚長而去。

我從雪地裡爬起來,捏著那個東西仔細一看。

那是一枚玉佩,帶著溫潤的龍紋雕工,是當朝皇室才配擁有的東西。

這時我才發現雪地裡還有隱約的血跡。

我一瘸一拐地循著血跡,在後山的破廟裡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裴寂。

他雙目蒙著血汙,佩劍斷在一旁。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繃緊了身子。

「誰?」

我看著他華貴的衣料,再看看自己凍得潰爛的雙手。

或許這就是我逃離柳家這處煉獄唯一的生機。

我嚥下喉嚨裡的血沫,捏起嗓子,學著柳清婉平日裡那副嬌滴滴的調子。

「公子莫怕,我是江南柳家的大小姐。」

破廟的柴火噼啪作響,裴寂燒得厲害,卻死咬著不肯喝我熬的藥。

「毒。」他聲音嘶啞。

我端著藥碗冷笑,都淪落到這步田地了,疑心病還這麼重。

懶得跟他廢話。

我仰頭灌下一大口藥汁,掐住他的下巴,俯身直接貼上他的嘴唇。

苦澀的藥汁渡進他嘴裡,他猛地僵住。

我退開時,他蒼白的唇上沾著黑褐色的藥漬,還有我的唾液。

「有毒了嗎?」

我擦掉嘴角的藥汁,聲音帶著不耐,「你現在的命比草賤,我犯不著費心思毒你。」

他怔怔地「看」著我,明明那雙眼睛蒙著血汙,什麼都看不見,我卻覺得那道灼熱的目光穿透了一切偽裝。

「你不怕孤?」

「怕你死在我面前,晦氣。」

我舀起第二勺藥汁遞到他唇邊,這回他沒再躲。

喝完藥,他突然伸手,緊緊攥住我的手腕。

「你叫什麼?」

我想起雪地裡柳清婉踹在心窩上的每一腳,毫不猶豫地開口:

「柳清婉。」

我說出這個名字時,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