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中骨_第4章 熟悉的冷冽氣息排山倒海般將我籠罩

硯中骨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顧妍一

熟悉的冷冽氣息排山倒海般將我籠罩,裴寂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我身後。

他沒有看我的臉,而是粗暴地扯開我的衣領。

我的右肩上,赫然露出一塊硬幣大小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他毒發時失去理智,生生咬下來的一塊肉。

裴寂盯著那塊疤,呼吸突然變得極度粗重。

他手指順著那塊疤痕,一寸寸撫上我的側頸,動作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原來在這兒啊!」

他在我耳邊低聲呢喃,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你讓孤找得好苦啊......騙子。」

07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裴寂那雙極度深黑的眼睛,那裡面翻滾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旁邊的柳清婉見狀,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大笑起來。

「陛下,您看清楚了吧,她根本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她是我爹花二兩銀子買回來的賤婢!」

「她平日裡就愛偷雞摸狗,滿嘴謊言。」

「她偷了我的名字去勾引您,是對皇家血脈的玷汙。您快刀了她!誅她九族!」

柳清婉喊得聲嘶力竭,我冷眼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直接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拂開裴寂鉗制我後頸的手。

走到柳清婉面前,抬起手,左右開弓。

結結實實地抽了她十幾個耳光。

我用了十成的力氣,打得她滿嘴鮮血,「我是賤婢又如何?我活下來了,還把你全家踩進了泥裡。」

我揪住她的頭髮,逼她看著我的眼睛。

「你以為三年前那場大火是意外?你以為你爹的商船被劫是倒黴?」

「那都是我借他的手乾的,我不僅要你們傾家蕩產,我還要你今天跪在這裡,親口替我領這份欺君之罪。

柳清婉徹底懵了,她看著我渾身顫抖。

「毒婦......你這個毒婦......」

她吐著血沫,拼命朝裴寂磕頭,「陛下,她不僅騙了您,還利用您!這種心思歹毒的女人,您怎麼能留她!」

裴寂一直站在我身後,沒有阻止我打人。

他低垂著眼,靜靜地看著我挺直的脊背和毫不掩飾的惡毒。

突然,他開口了。

「阿硯。」

他叫得那樣自然,彷彿這兩個字已經在舌尖滾了千百遍。

我沒有回頭,依然揪著柳清婉的頭髮。

「當年在破廟,你讓孤嚥下你的血。」

裴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剋制。

「你說,你的血裡有毒,你本身就是一味藥。孤喝了你的血,這輩子都戒不掉。」

我的手指微微蜷縮。

「那時候孤以為你在說情話。」

他走到我身後,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窩,聲音悶悶的。

「後來孤才知道,你說的是真話。」

「你的血裡真的有毒,砒霜、斷腸草、鶴頂紅......你從五歲起就被人灌毒試藥,你的血本身就是天下至毒,也是天下至解。」

「你給孤喂藥的那三個月,每一次咬破嘴唇渡血,都是在用自己的命換孤的命。」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一直以為是你在利用孤,可你有沒有想過,孤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是柳清婉?」

08

我渾身僵住了,裴寂的手收緊,幾乎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孤的暗衛在你出現的第一夜就把你的底細查了個乾淨。柳家賤婢,阿硯,自幼被灌毒試藥,九死一生。」

「孤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滿口謊言。」

他的嘴唇貼上我的耳垂,聲音幾近呢喃。

「可孤還是假裝眼盲認不出你,假裝單純好騙,假裝對柳清婉這個名字深信不疑。

「因為孤知道,如果孤拆穿你,你就會逃。你會像現在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把我轉過來,捧住我的臉,眼眶通紅。

「你想利用孤復仇,孤就讓你利用。你想散盡柳家的財,孤就替你燒庫房。」

「你以為你在訓狗,可你有沒有想過,孤從一開始就知道你脖子上拴著的那根繩子,另一頭早就綁在了孤的手腕上。」

我盯著他,瞳孔驟縮。

三年的算計,三年的偽裝,三年的局中局。

我以為我是獵人,到頭來,他才是一直握著獵槍的那個人。

「裴寂......你瘋了。」

「孤早就瘋了。」

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

「從你在破廟裡掐著孤的下巴灌下第一口血的時候,孤就瘋了。」

「你想復仇,孤陪你。你想刀人,孤遞刀。你想走......」

他的聲音忽然哽咽。

「孤找了你三年,阿硯。你知道這三年孤是怎麼過的嗎?」

我沒有回答。

或者說,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花了十年學會不去相信任何人,又花了三年學會不去依賴任何人。

可現在這個人告訴我,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騙他。

他心甘情願被我利用,他假裝被馴服,只是為了讓我留在他身邊。

而我引以為傲的復仇大計,從頭到尾,都是他默許的。

「阿硯。」

他抬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失去過光明、如今卻比任何人都銳利的眼睛裡,倒映著我錯愕的臉。

突然,他低下頭,嘴唇貼上我肩頭那塊他咬出來的疤痕,舌尖輕輕描摹著疤痕的形狀。

「阿硯,求你回頭看看我!」

09

我抬起手,想推開他。

可裴寂根本不給我反抗的機會。

他直接彎腰,將我整個人扛在肩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