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謀反成功,我被從長公主的高位上拽下。
他說:「這是你族欠我謝氏的。」
他沒當皇帝,反而扶了個十歲小孩上位,自己做了丞相。
卻把我囚在舊院裡,折辱了整整三個月。
我咬咬牙,吊死了。
死後才發現投胎還要排號——我少了一縷魂,連號都排不上。
於是在孟婆那兒熬了十年湯,還和黑白無常混成了牌友。
直到無常兄弟闖了禍,求我頂替一個陽壽還剩七天的女子。
順便找回我那丟失的一縷魂魄。
我答應了。
可附身後才發現——
這具身體的主人,竟是駙馬新娶的、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小妻子。
而那個恨我入骨的男人,此刻正溫柔地為「她」擦臉。
01
我已經死了十年。
說實話,死得也不算太冤。
生前身為長公主,錦衣玉食、窮奢極欲,看上的男子就強搶回府,誰敢說半個不字,我就讓他全家不好過。
投了個好胎,卻沒幹過幾件好事。
最後被心愛的駙馬顧衍之誅了母族,拉下高位,囚在舊院裡折辱了三個月。
我咬咬牙,吊死了。
認命。
可命不認我。
到了地府才發現,這裡可不講什麼尊卑貴賤,投胎都要排號。
而我少了一縷魂,投胎連號都排不上。
就那麼人不人鬼不鬼地在奈何橋邊杵著,像個礙事的柱子。
許是看我太擋道了,孟婆衝我招招手:「過來,幫我掄勺。」
我愣了一下:「我生前是長公主,沒幹過這等粗活。」
孟婆眼皮都沒抬:「長公主在這兒值幾個冥幣?」
我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摸了摸餓不死但飢腸轆轆到難受的肚子。
確實不值幾個。
於是這大勺就掄上了。
縱使生前再嬌貴,樸素的勞動也能帶來樸素的快樂。
比如每月領到的冥幣。
日子久了,還和黑白無常兄弟混成了牌友。
他倆負責在陽間拘魂,回來就找我和孟婆鬥地主。
輸了賴賬,贏了吹牛。
這陰間的官差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樣,也跟生前那些端著架子的朝臣完全不是一路人。
守在奈何橋邊的日日夜夜,我也見慣了生離死別。
有哭的,有笑的,有抱著孟婆湯不肯喝的,有喝完了還要回頭看一眼的。
看著看著,前世那些恨啊怨啊,也就淡了。
我對顧衍之的那些恨和不甘,似乎也在奈河邊的冷霧中被稀釋了。
只是我那縷丟在人間的魂,依舊遲遲不歸。
沒有它,我就只能這麼飄著。
這天,黑白無常兄弟苦著臉來找我。
兩人一左一右蹲在我面前,眼睛巴巴地望著我,像兩條犯了錯的狗。
「昭寧姐,」黑無常先開口,「你得救我們。」
我一邊攪湯一邊說:「又輸錢了?這次不借。」
「不是錢的事!」
白無常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們闖禍了。」
我一聽這話,手上的勺停了。
「哦?還有這等好事。」
黑白無常:「......」
他倆平時嬉皮笑臉的,能讓這倆貨露出這種表情,事兒不小。
「說吧啥事。」
原來,他倆前幾天貪杯,喝大了。
喝大了也就算了,偏偏那天有活兒要幹,要去陽間拘一個陽壽已盡的亡魂。
結果倆醉鬼稀裡糊塗的,拘錯了。
把另一個陽壽還未盡的女子給帶回來了。
等發現不對的時候,那女子已經灌下了孟婆湯,天魂歸天,投胎去了。
「她陽壽還剩幾天?」
我問。
白無常一隻手伸出七根手指。
七天。
「不就是七天麼,」我皺眉,「至於嚇成這樣?」
「你不懂!」黑無常哀嚎,「最近地府搞官僚大整頓,對陰差監察嚴得很。要是被監事查到我們出了這種紕漏,輕則扣俸祿,重則——」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看著他們笑出聲:「你們是鬼,抹什麼脖子。」
「就是那個意思呀,丟烏紗帽啊!」
兩人眼巴巴地望著我,眼神越來越熾熱。
我後知後覺地指了指自己:「你們想讓我......?」
黑:「頂幾天!」
白:「就七天!」
黑:「你反正有殘魂在陽間,能上去!」
白:「此次返回陽間還可以順便找回你那縷魂,說不定你就能順利投胎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像說相聲似的。
我沉默了。
說實話,每天在這掄大勺也挺累的。
而且我作為編外孤魂,連正經五險一金都沒有。
「行吧。」我說。
要是能找回那縷魂順利投胎也不錯,順便......
順便看看人間什麼樣了。
無常兄弟大喜過望,當即拉著我就往返生通道跑。
路上,他們給我介紹那個女子的身份。
「蘇婉,商賈之女,年十八,性格溫婉乖巧。」
「兩年前嫁給了朝廷一個大官,那大官比她大......大多少來著?」
「十二歲。」白無常接過話。
大一輪。
我「哦」了一聲,見怪不怪。
生前見多了這種事兒,朝中那些老官臣,哪個不是娶了一房又一房年輕貌美的?
「嫁的是誰啊?」我隨口問了一句。
無常兄弟對視一眼。
那神秘兮兮的眼神我太熟了。
每次鬥地主他們摸到好牌要詐我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你認識。」黑無常說。
我停下腳步,有些好奇。
「我認識?誰啊?」
白無常神秘兮兮地笑了:「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還沒來得及追問,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住我的魂魄。
頓時眼前一黑。
耳邊只剩下無常兄弟異口同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