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還魂後,駙馬他瘋了_第2章 昭寧姐
「昭寧姐,保重啊!」
02
我的魂魄與這具身體漸漸相融。
在陰間待久了,作為鬼是感受不到溫度的。
心也像被忘川水泡過,涼透了,什麼喜怒哀樂都淡淡的。
可此刻,我卻感覺到了。
身體在回暖,??口一起一伏。
這是呼吸。
我已經十年沒有呼吸過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似乎不屬於我的情緒。
悲傷,壓抑的、沉甸甸的悲傷。
我還沒分清這悲傷是蘇婉殘留的還是我自己生出來的,就聽見有人在我枕邊耳語。
「......出了這麼多汗。」
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額頭傳來溫熱的觸感,那人用指腹輕輕撫著我的額間。
一下,又一下。
我緩緩睜開眼。
入目是古色古香的床帳,雕花的木樑,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藥香。
視線漸漸清晰,我看見床前坐著一個男人。
他正低頭看著我,見我睜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醒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十年了。
即便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哪怕做了鬼,我也忘不掉這張臉。
是顧衍之,我曾經的駙馬。
當初在皇兄的宮宴上,滿座錦衣華服的年輕才俊,我偏偏一眼就看中了穿著樸素的他。
不是因為別的。
單是這張白皙清冷的面容,僅僅站在那裡就讓人挪不開眼。
「可有哪裡不適?」他開口,聲音溫和得像三月的風。
我盯著他的臉,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句:
「無事......只是有些頭暈。」
「你身子骨本就弱。」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這次風寒大病一場,要好生養著。這幾日少出門,莫要再受涼了。
」
他說完,端起床頭的藥碗,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送到我嘴邊。
勺沿碰到嘴唇,我才木木地張嘴,嚥下那口苦澀的藥汁。
他喂藥的姿勢很熟練,一勺一勺,不急不緩,偶爾用帕子擦一下我嘴角溢位的藥漬。
我從未見過如此溫柔的顧衍之。
我恍惚了。
從前我是萬人之上的長公主,要星星不給月亮。
可我這輩子,從未從這個人身上得到過這樣的溫柔。
大婚那夜,我主動解開衣衫躺進他懷,他卻一句乏了將我推開,便背過身去,再沒看我一眼。
後來幾年,他對我永遠是淡淡的。
不冷,也不熱。
像一堵軟綿綿的牆,我撞不進去,他也從不走出來。
我以為他就是那樣的人。
冷麵,冷心,只在乎他的抱負。
可他現在對著蘇婉,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熾熱。
「我想再休息一會兒。」我說。
他點點頭,把藥碗放回托盤,起身時替我掖了掖被角。
「好,有事就喚人。」
門輕輕合上。
我盯著那扇門,??口突然湧上一股鈍痛。
原本以為我已不在乎了。
可那些在陰間十年已經被忘川水泡淡的回憶,此刻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把我整個人淹沒。
記得那年,我剛過完十八歲生辰。
皇兄在宮中設宴,滿朝文武齊聚。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珠簾後,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趨炎附勢的臉。
然後看見了他。
顧衍之。
他長得極為好看,穿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站在人群中,既不往前湊,也不刻意退後。
有人來敬酒,他便淡淡地應一聲,沒人理他,他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不卑不亢,不媚不傲,像冬天裡的一枝孤梅。
我說不上來是哪一點打動了我。
也許是他的那雙眼睛,裡面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很深,很暗,像藏著什麼。
我那時想,這樣一個容貌出眾,有才華、有野心卻無門路的人,就該站在我的身後。
皇兄疼我,從小到大,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
他也不例外。
威逼利誘,加上皇兄的一紙賜婚,他成了我的駙馬。
我以為得到了,慢慢的他會知道我的好。
可大婚之夜過後,他再也沒有對我笑過。
我幫他鋪路,他在朝中步步高昇。
我想討好他,給他做羹湯,為他尋各地珍寶,變著法子哄他開心。
他永遠是那句:「多謝公主。」
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他的心,我怎樣也捂不熱。
直到那日宮變,皇兄被刺,母族一夜傾覆。
他站在我面前,手中擦拭著沾著皇兄的血。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那樣真實的表情。
不是淡漠,不是疏離。
是恨。
他湊近我耳邊,陰陰道:「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不叫顧衍之,而是姓謝......就是被你母族滅門的謝氏。」
後來,我被他囚在舊院裡,下人們見風使舵,連飯食都開始苛待。
我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我吊死的那天,最後卻不爭氣地在想——
這輩子,顧衍之有沒有哪怕是一瞬,有為我動情過?
我慢慢走到銅鏡前。
鏡中是一張陌生的臉。
眉目溫婉,五官算不上驚豔,但看著很舒服。
與我原來的明豔鋒利不同,是那種讓人想保護的長相。
蘇婉。
我伸手摸了摸這張臉,又想起方才他喂藥時的眼神。
那樣溫柔,那樣小心翼翼。
像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
我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也許,顧衍之不是不會愛。
他只是不愛我。
03
陽壽第二日。
蘇婉這身子骨實在弱得很,我竟又渾渾噩噩睡了整整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