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還魂後,駙馬他瘋了_第6章 冰冷的木牌被塞進掌心
冰冷的木牌被塞進掌心。
頓時,眼前的黑暗變成了暗色的水底。
「咕嚕咕嚕......」
溺水的窒息感鋪天蓋地。
我沒掙扎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個少年,叫謝蘭渡。
世家庶子,不受重視。
於是他拼命讀書,才換來父親偶爾的幾句讚揚。
世家裡兄弟姐妹們卻在背後說他「孤高傲物」,誰都不願與他為伍。
那年他被選入宮中伴讀,迷路闖進了藏書閣。
在那裡,他遇見了一個小太監。
小太監與他同歲,自稱「小寧子」。
與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小寧子沒有下人的卑微怯意,眼睛亮亮的,每次來都偷偷給他帶上好的點心。
「御膳房的師傅留給我的,你嚐嚐。」
他幫小寧子講書,小寧子幫他放風。
他們約好,以後長大了,他帶小寧子出宮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是他交的第一個朋友。
可有一天,小寧子再也沒來過。
他後來聽說,皇帝最寵愛的昭寧公主落水了。
他在湖邊撿到那塊泡脹的木牌,鬼使神差偷偷跑到昭寧宮去看——
原來,小寧子,就是昭寧公主。
可當他們再次擦面而過,那雙陌生的眼神,他才知道,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他了。
半年後伴讀結束,他出宮了。
他本以為自己至少能和其他世家子弟一樣,考取功名官位。
然而謝家卻捲入了世家爭鬥,一夜間府院被燒成灰燼。
他從書院趕回來時,被困在偏院的生母早已奄奄一息。
仇恨在他心中瘋狂燃燒。
幾年後他隱姓埋名,化名顧衍之,憑才學一路高中狀元。
宮宴那晚,他再次遇見了昭寧。
失去幼年相識記憶的她,卻再一次對他一見鍾情。
他任由她的手段與自己成親。
表面冷淡,可每次靠近她,他都難以掩去心中的悸動。
家族的仇恨讓他無比矛盾痛苦。
因為滅門謝家的,正是昭寧和當今皇帝的母族勢力。
於是,他選擇用冷漠推開她,以為這樣就能守住自己的仇恨。
他告訴自己:等復仇結束,會好好補償他,就當為了年少情誼......
至少,讓她好好活著。
可還沒等到塵埃落定,她便自盡了。
後來,他的復仇終於成功了。
可昭寧的離開始終是他的心病。
歲歲相處中,早已讓他分不清自己對她是何種情感,分不清自己是何時動了情。
是愧疚,是哀怨,還是痴戀。
他無法接受她的離去,他想讓她回來。
他變得病態、偏執、瘋狂。
四處問仙求法,甚至找到邪修法師佈陣喚魂。
法師說,需要一個合適的「器皿」。
他等了整整八年。
等到了這個「器皿」,蘇婉。
等了整整十年。
終於,等到了那縷魂。
等到了我。
08
陽壽第五日。
我再度醒來時,床邊的顧衍之正趴著睡著了。
不,是謝蘭渡。
他側臉壓著手臂,眼下青黑深得像是刻進去的,眉間擰著一道淺淺的紋。
呼吸輕得,像一隻隨時會被驚醒的獸,連睡夢都繃著那根弦。
這些年,他把自己熬成了這副樣子。
黑白無常在夢中告訴我,原來我幼年落水失去的那段記憶,匯成了我此生的執念。
而這執念,就是我丟失的、讓我遲遲不能投胎的那縷殘魂。
此刻全部想起,只覺心中滿滿的、沉沉的、熱熱的。
我似乎變得完整了。
上一世臨死前都不願放下的那一問,此刻,我也不再需要答案了。
再看眼前這人,心裡竟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情愫。
是憐憫,還是別的什麼,我分不清。
我輕輕拂去他額角凌亂的碎髮。
動作極輕,可他還是醒了。
他猛然抬頭,眼中血絲密佈,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握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你醒了?可有什麼不舒服?」
我點點頭,沒抽回手,只是看著他,喚了一聲:
「謝蘭渡。」
他整個人僵住了。
驚愕、不可置信......那雙眼睛裡的情緒翻湧得太快,幾乎要溢位來。
他立刻鬆開我的手,背過身去。
肩膀在抖。
我沒說話,靜靜等著。
過了許久,他才轉過身來,面上已看不出什麼神色,只是聲音略顯沙啞。
「你都想起來了......」
我沒回答,他也沒追問,只說了句:「有一人,你一定想見。」
我換上宮袍,跟著他入了宮。
十年不曾回來,宮中倒是看不出多大變化。
只是人少了,冷清了。
他帶我來到宮殿深處一處偏遠的院落,門口站著許多侍衛,守衛森嚴。
透過半敞的門欞,我看清了院中的人。
一個穿著華服的男子,正聚精會神地做著木雕,身旁幾個侍從幫忙打下手、擦汗伺候。
男子的面容讓我呼吸一滯。
是皇兄。
難怪當初在奈何橋排隊的人群裡,我只見到往日朝堂上的一些大臣,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他。
原來他根本沒死。
皇兄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放下手中的木雕,笑著迎上來。
他卻直接略過離他更近的我,迎上了我身後的謝蘭渡。
「顧卿,你來啦。
」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現在是蘇婉的臉。
謝蘭渡看了我一眼,平靜地對皇兄道:「皇上近來可好?上次託我尋的江南好木,已命人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