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還魂後,駙馬他瘋了_第8章 等他喚我去那府中一處幽靜小院
等他喚我去那府中一處幽靜小院,我才發現:
這小院裡竟擺了香案,貼了紅紙。
他??前彆著一朵大紅花,站在那兒,難得有些侷促。
「這是做什麼呢?」我咬著糕點問他。
「成親。」他說,「我們二人的。」
我愣了一瞬,沒忍住笑了出來:「這麼大了還玩過家家呀。」
他沒惱,只看著我,從袖中取出一方繡著鴛鴦的紅布。
「昭寧,」他聲音很輕,「你可願嫁予謝蘭渡為妻?」
我看著他,那雙認真的、帶著幾分緊張的眼睛。
手中的糕點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了。
「我願意。」
紅布覆上視線,天地間只剩一片朦朧的紅。
他牽著我,一拜,再拜,對拜。
我忽然想起,在我還是長公主,他還是顧衍之時,我們那場盛大卻各懷心思的婚禮。
鞠躬下去的瞬間,我在想,倘若沒有那些恩怨,倘若我們都是普通人,大抵就會像這樣簡單,平平淡淡過完一輩子吧。
夜深了,他不知何時備好了一身紅嫁衣,尺寸剛好。
我換上的時候,月亮爬上了樹梢。
今晚的月亮格外亮,格外圓。
我吵著要上屋頂,他拗不過我,踩著梯子把我託了上去。
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遠處隱隱傳來犬吠。
我依偎在他懷裡,慢慢講著地府的事。
講奈河橋邊不許插隊,講我每天掄大勺賺冥幣,講孟婆湯的配方其實就是奈河水煮蘑菇,講黑白無常鬥地主總賴賬,輸了就不認......
他聽著,偶爾應一聲,手指卻一直攥著我的,很緊。
「謝蘭渡。」我抬起頭。
「嗯?」
「你要好好活著,把陽壽過完,不許提前來找我。」
他嘴唇動了動,眼眸裡閃著不捨,還有幾分不甘。
我按住他的嘴,認真道:「我會在陰間等你,等你行完陽壽,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
「下輩子,我們真的還能在一起嗎?」
他忍不住問。
「那當然。」我拍了拍??口。
「憑我奈河掄勺十年的人脈,那些陰差還是要給我幾分薄面的。」
他終於被逗笑了,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我放下心來,躺回他懷中。
今夜的風也很溫柔,吹得人犯困。
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間,好像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落在臉頰上。
一滴,又一滴。
是下雨了嗎?
還是......
我想睜眼看看。
可惜,眼睛卻再也睜不開了。
【正文完】
番外:
黑白無常休假還剩最後一天。
人間已經遊遍,山水也看膩了,剩下的日子,他們決定「訪親拜友」。
於是,一個尋常的下午,某座小城的馬路邊上,多了兩個穿著黑白西服站得筆直的男人。
一輛汽車飛馳而過。
白無常一把拽住黑無常的袖子,往後跳了半步:「小心點!這玩意比拘魂索還快!」
黑無常驚嚇了一秒後,繼續專心致志地嘬著手中的果汁。
吸管發出咕嚕咕嚕的空響,他低頭看了一眼,隨手把空杯往路邊的垃圾桶一丟——
沒丟進去。
再丟——
還是沒丟進去。
「喲呵?我就不信邪了!」
於是,黑無常來回丟了十幾次,依舊發揮穩定。
最後,正當他決定破例使用法力與空瓶來一場最後的決鬥,俯身拾瓶時,一雙沾滿灰塵的布鞋突然停在了他的身旁。
「小夥子,你這喝完了,空瓶子還要不?」
黑無常抬頭。
是個老太太。
灰白的頭髮扎著低馬尾,臉上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笑起來卻擠出了兩團紅暈。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身後拖著一個巨大的蛇皮袋,裡面塞滿了壓扁的塑膠瓶,鼓鼓囊囊的,似乎比她整個人都大。
此刻,她正眼巴巴地望著他手裡的空瓶。
黑無常愣了一下,把瓶子遞過去。
老太太接過去,熟練地踩扁,塞進袋子裡,動作行雲流水。
「謝了啊,小夥子!」
她笑眯眯地轉身走了,拖著那個巨大的蛇皮袋,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兩道淺淺的白印。
黑無常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佝僂的背影,忽然轉頭看向白無常。
白無常正一臉震驚地盯著手裡的平板,眉頭緊縮。
「怎麼了?」黑無常湊過去。
「沈昭寧來世的訊號就在這兒。」白無常戳了戳螢幕。
黑無常四處張望了一番,周圍沒有其他人。
除了那個老太太。
她已經走到路對面了,蛇皮袋的帶子勒在她肩膀上,她微微歪著身子,用全身的力氣拖著那一大包廢品往前走。
「不會吧,莫非你是說......」
黑無常看著老太太的背影,做出了不願相信的猜測。
白無常沒說話,把平板翻過來給他看。
螢幕上是幾行字。
姓名:劉桂蘭
年齡:七十六
親屬:無
配偶:無
子女:無
職業:拾荒
陽壽剩餘:兩年
黑無常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說:「你是不是搞錯了?昭寧姐上一世雖然奢侈了點,但也沒犯什麼窮兇極惡的事啊,下一世再怎麼也不至於這麼慘......」
他說不下去了。
白無常倒是一臉平靜,把平板收進西裝內袋,淡淡道:
「上一世享了窮奢極欲的福,下一世總要找補回來的。
「陰陽平衡,魂魄完整,都是靈魂自己的選擇。
」
他頓了頓,看向劉桂蘭遠去的方向。
「況且,她又真的慘嗎?」
黑無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劉桂蘭已經拐進了一條巷子。
巷口,一團黃色的影子突然竄出來,搖著尾巴撲向她。
是一隻大黃狗。
毛色發亮,身量壯實,尾巴搖得像風車。
它一口銜起那個巨大的蛇皮袋,四腿用力,穩穩當當地拖著往前走。
劉桂蘭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慢點慢點,別摔了。」
狗回頭看了她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柔軟的哼唧。
它放慢了步子,走在她前面,尾巴卻一直搖著。
夕陽正好落下來,把這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蛇皮袋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和著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被晚風揉成了一團暖黃色的光。
黑無常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白無常忽然開口:「你知道那隻狗是誰嗎?」
黑無常回過神,皺眉想了想:「狗就是狗,還能是誰?」
白無常把平板遞過來。
螢幕上是一行字。
姓名:大黃
前世:謝蘭渡
入畜生道原因:自願
備註:帶著前世記憶
黑無常盯著那幾行字,呆了片刻。
遠處,劉桂蘭和大黃已經走出了巷口,消失在黃昏裡。
黑無常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感嘆:
「他們也算是,了卻了前世的心願吧。」
白無常沒接話,只是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帶。
「我們走吧。」
兩個穿黑白西服的身影,踩著夕陽的餘暉,也漸漸走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