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語盡平昌_第十二章 其實陛下對你
「其實陛下對你,還挺盡心的。」他突然感慨。
我瞅了瞅腳邊的「學堂」,指給他看「你瞧,我對它盡心嗎?」
他點頭。
「我擁有其他狗子嗎?」
搖頭。
「我綁著它不讓他自由奔跑了嗎?」
搖頭。
「那我養它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什麼呢?」
「是為了我自己開心。」我回道,「現在,它就是我,我就是皇上。」
他搖搖頭「這個比喻不太好。」
「明白意思就行。」我不在意,「許大人你用早膳了麼?昨天睡得晚,今早起得晚,早膳都沒用就去上朝了。」
「用了,」他背手答道,「不過現在又有些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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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都忙到腦子嗡嗡的,又有國子監的事,又有設立私塾書院的事,時不時還要照看一下生意,恍惚間我以為自己又穿越了,穿越到了高三。
哦,不對,高三晚上有電燈用,在這裡,你什麼都沒有,只有根破蠟燭。
每天早上上朝還要面對一群老傢伙的臭臉。這群傢伙精得很,知道在朝上皇帝和許相會向著我,就專門挑上朝前下朝後那段宮道的時間,一遇上我就說些刺兒刺兒的話。
心累。不想理他們。
不過我倒發現了一個奇葩,每次遇上蔡大人在的時候,他總會幫我懟回去,把那一幫人氣得吹鬍子瞪眼。
「呵,陳大人為國子監祭酒,不知讀過什麼書,在學問上有多大造詣?」
蔡堅「劉大人,我看你這輩子就是讀書讀迂了,才一輩子升不上去的。」
「陳大人年紀輕輕,容貌妍麗啊!嘖嘖!」
蔡堅「秦大人這話可不對,好看的人什麼時候都好看,老了也好看,這醜的人啊,老了醜,年輕的時候更醜,你每天照鏡子,自己不知道嗎?」
我去問許見清,他笑了,真心實意地笑,說蔡堅此人就是這樣,並不傻,平時卻總行些荒唐可笑之事,因而那些正經的朝臣都不願搭理他。
總結一下,聰明的逗比。
這一忙忙到了年底,還沒抽出時間來回家去收拾東西,家裡那邊先來了兩封信。
一封是十月寫的,現在才到,估計是路上擱置了,一封是十日前寫的。
十月的那封,陳川告訴我他中舉人了,他和娘也不打算跟我來京城,十日前的那封陳川告訴我,娘病重臥床。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跌落了谷底。
我告了假,交代好這邊的事,立刻啟程。
你說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就病了?她苦了大半輩子,這才剛過上了幾天舒心的日子就病了?
今年的年過得不像年,死氣沉沉。
平昌五年的春天,我娘去世了。
如果我沒有穿過來,那這世上死這樣一個人,我不會悲不會喜。
她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封建婦人,有時潑辣尖酸,有時膽小怯懦,每天都埋怨自己的丈夫,轉過頭來又妥妥帖帖地照顧,能為了兒子賣了女兒,也能為了女兒被欺負去罵街。
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是我的娘。
她當了我四年的娘,我深知她勢利背後的善良,刻薄背後的寬容,可厭背後的可憐。
她臨去時拉著我的手,顫顫抖抖地說對不起我,說她之前沒想通,女孩兒還可以像我現在這樣過活,說我以後找到了如意郎君,要我帶到墳前去看看。
我知道她的歉意並不全來自愛意,有一半是來自感激,感激我給這個家帶來了這樣的改變。但我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辦完了喪事,我與陳川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個生養了這一家人的地方,從此定居京城。
我收拾的時候在房裡發現了一封信,陳川說是去年秋天我去京城後有人捎來的。
是許見清的信,信上回了我所說辦學堂以及準女子科舉之事,與我和他當面探討的並無二致。
只是信的末尾加了一段話
吾盼汝來京,不只為辦學之事,竊有私心。阿薔聰慧不與尋常女子,風情雅緻亦盛,容貌亦盛,汝之志亦為吾欣賞,與吾相合,私以為尋得知己,心生悅慕。自揚州一別,常憶阿薔音容,寤寐思服,盼汝來京,以解相思。
我放下信,在這時候收到這樣一段話,我已不知該作何滋味。
兩日後,這座長了兩棵老槐樹的宅子就落了鎖。這宅子前年被我買下了,只去年見它開了一次花,今年是等不到它的花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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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將家裡事情安排好,我又忙起來,其實也不算忙了,去年最忙的起步期已經過了。
我剛一入京,許見清就來找了我,像是要說什麼,見我戴了孝,止住了,什麼也沒說。
皇帝下發了文令,準女子科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