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語盡平昌_第三章 這是我意料之外的
這是我意料之外的,我知道他非富即貴,卻萬萬沒想到他是皇家人。
他拉過我的手,說是我救了他。
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向我作了個揖「感激陳姑娘大義!」
徐長白對我說「這是吏部尚書許見清。」
怕我聽不懂吏部尚書是什麼,他又解釋道「就是朝廷的官,許大人。」
我朝許見清露出得體的微笑「任誰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臨走時,徐長白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去京城。
我嗤笑一聲「跟你去京城,然後呢?」
「你可願到我府上去?」他回道。
「不要。」我挑眉,想都沒想。
「那你要什麼?」他又問我。
我向前走了幾步,對視上他的眼睛,他眼睛裡寫著我看不懂的複雜。
「四皇子殿下,你覺得你的命值多少錢,你就留多少錢給我。」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當初說過,會有人賜我黃金。」
徐長白最終留下了除去他們路上花銷之外的所有錢財給我。
徐長白淡淡地吩咐下去,倒是許見清聽到吩咐的時候多看了我兩眼。
他們走後,我回到屋子裡,發現藥已經過了火候,頂起壺蓋,咕嚕咕嚕地往外冒。
兩個月後的京城已然變了天,太子被二皇子陷害致死,三皇子無故癱瘓,幾個老臣幾番斡旋終於壓制住了二皇子的軍隊,老皇帝撐著最後一口氣,親自下詔書,顫顫抖抖地將自己的二兒子打入大牢。
至於四皇子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誰也不知道,也不重要了,總之塵埃落定後,是四皇子踐祚。
過了半個月,我們這個偏遠的地方,一群不識帝力的百姓們也知道這天下易了主了。
又過了兩個月,我養的小雞已經能下蛋的時候,許大人來了。
此刻的許見清,已被擢升為中書令,大固王朝最年輕的宰相。
不得不承認,一些人的氣質不管到哪兒都是藏不住的。
比如徐長白,他破敗不堪地躺在山間雜草叢裡時,仍讓人一眼就覺得貴氣。
比如許見清,我已經能想象到京都萬千少女傾慕他的情狀,他這一身風華,坐在我面前這破舊的藤椅上依舊不斂半分。
「陳姑娘,陛下如今九五至尊,依舊對你念念不忘,你可願入後宮,做皇帝的妃子?」
我淡笑地瞧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陳姑娘,做陛下的妃子,你,令尊令堂令弟,都會享有別人羨慕不來的榮華富貴。」
「珠釵環佩,錦衣華服,陳姑娘,你想要什麼便會有什麼。」
「許大人不必用這些來忽悠我。」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他。
他沒想過我會這麼說,一挑眉,目光帶著詢問和新奇。
——
「我當初既已拒絕了他,便不會再改主意的。」
他搖搖頭,有些疑惑,緩緩道「陳姑娘,我不太懂你。」
「許大人,我並不以入宮為妃為榮,我對後宮也沒有什麼綺麗的幻想。」
「他之前,已經娶過妻了吧?」我雖在問他,語氣卻很篤定。
「陛下有皇后林氏,貴妃張氏。」
他說這話時輕輕地,可能是顧忌我。
我不以為意,徐長白有幾位后妃,都與我無關。
我淡淡道「你看吶,他說喜歡我,卻不妨礙他立後納妃。」
「林後張妃尚有家世背景,有所求,有所倚仗。我呢,我若入了宮,憑什麼立足後宮?又求什麼呢?」
「憑他的寵愛嗎?求他的寵愛嗎?」
「真是可笑,你們憑什麼認為,我的下半生要把我的希望,我的喜怒哀樂,我的精力,我的信仰,全都寄託在另一個人的寵愛上?」
「求他的錢財倒不是不可以,只是溫飽之外的榮華哪有自由重要啊,在深宮裡,要再多的金銀又有何用?」
「且不說,」我朝他綻出笑容,「我不愛他啊!」
許見清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我,道「此話,被那些老頑固聽去了,定會跳著腳罵你不識好歹。」
「我要是識了好歹,他們反倒要罵我紅顏禍水了。」
「謝許大人開明,不曾罵我。」
「呵呵。」他竟笑了兩聲,當然,這個呵呵還是當初那個呵呵。
「許大人若是也想罵,便罵我紅顏禍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