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語盡平昌_第一章 語盡平昌我在深山裡撿到了一個少年

語盡平昌

我在深山裡撿到了一個少年。後來他竟成了皇上。

他拽住我的裙裳,極費力道「別走……」

我嚇了一跳,低頭看去,不禁皺起眉。

髒,太髒了,泥土與血汙糊了他滿臉。

他實在是虛弱,說出來的話也是斷斷續續「救……救我,會有人……有人會賜你黃金。」

我冷冷地掃了一眼他整個人,即便髒汙,也看得出膚白,抓著我衣服的手指比我嫩得多,一身玄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墜。

這樣的一個人,躺在泥土雜草中,像只將死的漂亮蝴蝶。

是個貴氣的人,我心中一動,蹲下來「我會救你。」說罷竭盡所能,露出一個善良的、明媚璀璨的微笑。

——

再過兩個月,我就要被我現在的娘嫁給隔壁村的二狗子王根強。

二狗子的爹是個屠夫,在我們這個落寞貧窮的小地方,算是個富裕人家。

我想嫁給他嗎?曾經的陳薔也許是願意的。但我不願意,我是 21 世紀社會主義接班人,一個月前剛來到這兒。

我每天都在思索如何退了這門親事,我現在的娘卻總罵我死丫頭有福不知道享。

我不是沒想過逃,可是我趕在最後一抹夕陽光線消失之前跑到鎮上的時候,望著人煙稀少、縱橫交錯、寬寬窄窄的街道的時候,我茫然了。

我逃,怎麼逃,何處落腳,何以安身?

我需要錢,可我問遍了街邊的店鋪,也沒有哪一個掌櫃的需要女工,倒是有一兩個店小二看我長得不錯又穿著樸素,想調戲一把,我忙躲開,這個世界也沒有一條罪則叫做「性騷擾罪」。

現代社會教給我的一切,獨立,自信……在這個世界裡,似乎都成了阻礙我通往幸福美滿知足常樂的枷鎖。

所以當兩個星期後,我看到那個滿身貴氣的少年時,我彷彿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

那天我還是回去了,從鎮上返回,到家已經三更了,家裡罕見地點著蠟燭。

我娘又氣又急,見到我,二話不說就甩了我一個巴掌

「你個死丫頭!啊?!你跑是不是,你跑啊,你別回來了!」

「讓人伢子給你賣到窯子裡去,作踐不死你!」

她罵著罵著就開始哭

「我把你養到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我養了只白眼狼啊,我給你尋了這麼好的親事你都不要,老的老的沒本事,小的小的不省心……」

「阿薔,你聽孃的話,嫁給根強好不好,你之前不是答應得好好的嘛?」

我不說話,只沉默地盯著腳邊一堆爛菜葉。

我娘急得又拍了我一下。

「娘,我是不會嫁的,你把彩禮退了吧。」我說道。

「退了?退了你弟過幾年娶親的錢從哪兒來?退了你爹的藥錢從哪兒出?你不嫁人,你在家做什麼,白吃白喝白住?」

「娘,你不退,我明天自己去退。」

說完我沒等她回答,徑自過去睡了。

怎麼也睡不著,娘也還在那兒哭。

我坐起身,掏出白天從鎮子上帶回的東西,捂在胸口,讓它伴我入眠。

白天的短暫的茫然過後,我想了想,逃,目前是逃不走的,但我必須在這兒,找到一個能養活自己的方法。

於是我趕在當鋪關門前去當了我帶出來的一隻銀鐲子——那是在現代我奶奶送給我的,我穿越過來的第二天,它莫名地躺在了我的枕頭下。

錢不多,但也夠我買些略好點的料子,試著做些香囊。

感謝我在現代那對刺繡頗有研究的奶奶,跟著她,我的手藝也不差。

奶奶本是希望我能繼承她的手藝與職業的,可我沒有,我選擇了去師範大學就讀,想成為一名老師。

沒想到,在這異世,倒是曾經我選擇放棄的一門手藝給了我絲絲希望,想想也夠諷刺。

第二天我趁我娘上山拾柴的時候,拎著聘禮去了王屠夫家,自己退了婚約,行事乖張,言語潑辣,不留餘地。

王屠夫大怒,王屠夫的老婆也大怒,他們似是覺得被我的退親羞辱了。倒是他們的兒子怯怯地看著我,什麼也沒說。

我娘回來後氣得淚花都出來了,恬著臉又去王屠夫家,還是想攀親。

卑微,可憐。

王屠夫將我娘轟了出來。

娘回到家又怒罵我一頓,言辭刻薄,罵累了,開始哭,開始嘆。

其實看她這樣,我是心疼的。我主動攬下來上山拾柴的活,想盡一點微薄之力讓她輕鬆一點。

她搖搖頭,說拾柴累,我在家熬藥做飯,幫襯農活就行了。我堅持,她也就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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