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語盡平昌_第二章 我在做完兩個香囊的時候

我在做完兩個香囊的時候,又去了鎮上一趟,站在胭脂水粉鋪子不遠處開始賣。

許是我手藝確實不錯,竟真有人買,半天的工夫,兩隻賣完了。

我捧著不多的錢,異常興奮與激動,這種激動不同於我在現代賺到第一筆錢的時候的激動。在現代兼職家教的時候,學生喜愛我,家長尊敬我,社會包容我,我拿到工資,覺得理所應當。可是在這兒,這錢太來之不易了,它太珍貴了,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還是滾了下來,它不僅僅是錢,還是一種可能性,它告訴我,我是有可能憑自己,在這異世安身立命的。

我買了三隻小母雞崽,娘看見了,問我哪來的錢,我百般地說,才讓她相信我撿到了一隻鐲子並且讓她打消了把錢存起來的念頭。

當然這是因為我跟她保證我會用這些錢掙到更多的錢。

我又賣了兩次香囊,這兩次賣到的錢都給了我娘,她漸漸地開始信任我。

可我將那個髒兮兮的少年揹回家時,她還是反對的。

我指指他腰間的玉佩,對娘說,他是個貴人。

「貴人?」她冷笑一聲,「貴在哪,我管他之前多貴,現下到了我們家,就是平白多了雙吃飯的筷子!」

她掃了掃少年的玉佩,把我拉到一邊耳語「我看把他那值錢的墜子拿了,人扔回去,死就死了,沒人知道。」

我轉頭盯著她的眼睛「娘,我不,你少打這個心思。」

其實我比她高尚不了多少,在山間的時候,確實動過取玉棄人的想法。

只不過,一個玉佩滿足不了我,我貪婪地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

我在賭,我在賭這個人,他能改變我的命運。

呵,真可笑,到頭來,我還是把自己的希望,寄託在了他人身上。

少年愛面子,知道我娘不允,撐著道「沒事,我走就是。」說著便掙扎著要起身。

我把他按回到椅子上「待著。」

我不害怕我娘會做些什麼。她不會的,我繡香囊能得錢,她心裡有數,錢在我手裡,她不會硬跟我對著幹。

——

撿到少年的第十天,他向我發出邀請「阿薔,你不要再睡地上了,回床上睡吧!」

「那你呢,我睡床上,你睡地上麼?」

他咧嘴一笑,說「我都是皮肉傷,快好了。」

我自然是不信他傷快好了的說辭,但也著實佩服他的癒合能力。

我當了他的玉佩,換了 50 兩紋銀,替他請了大夫開了藥方。當然,那玉佩的價值遠不止 50 兩紋銀,只是在這偏僻小鎮,當不到更多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向我伸出手「阿薔,你若是不介意,這榻子也夠我們兩個人躺的。」

「不用。」我露出一個笑,拒絕了他。

撿到少年的第十五天,他開始餵我養的小雞。一邊切著草葉子一邊對我說「阿薔,這小雞崽子長得可真快。」

撿到少年的第二十五天,他開始下地幹農活,受不了糞的味道的樣子跟兩個多月前的我一模一樣。

晚上他換了衣服,拖著小板凳到門口看著我做針線活。

今天滿月,月亮不是黃澄澄的,是銀色的,月光清泠泠地往下瀉,給這村子披上層高貴的綢緞。

他突然看著我說「阿薔,我覺得和你在這,也挺好的。」

我一愣,心中莫名生出些憤怒,放下手中的活計,看向他,我覺得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冷「那是你覺得,你若是我,便不會覺得好。」

「你怎麼了?」他有些詫異。

「沒怎麼。」我起身回屋。

「那你作何生氣?」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慌張與不解。

我停下來,轉身去看他「徐長白,你說的人何時來?再這樣下去,我家養不起你的。」

「你今日覺得好,不代表你明日還覺得好,你若日日夜夜做與我娘我弟同樣的活,你根本不會覺得好!」

他還站在門口,聽我一番話,也許在思考什麼,默默不作聲。

「我知道了。」半晌他才開口。

撿到少年的第三十五天,我在煎藥時,聽到村口方向有不小的響動。

徐長白走過來,對我說「阿薔,來找我的人到了,我要走了。」

我有些猝不及防「你……你怎麼知道?」

他彎唇一笑,有些乖,有些慘淡「我算好了時間的,這兩天他們會找過來,這會兒外面的動靜,一定是他們。」

我顧不上藥了,忙擦手扶住他的肩膀,殷殷切切「那你現在去找他們嗎?」

他眸子突然暗了下去,拽了把椅子坐下,悶悶道「等他們來找我!」

真是古怪。

但我笑了笑,心底高興,對此不甚在意,反正誰找誰結果都一樣,餘光卻瞥見他瞧著我的目光。

我心一頓,有些不自在,繼續去看著藥。

他的人到了,除了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其餘人竟通通跪下去。

他們喚他四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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