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語盡平昌_第十章 阿薔
「阿薔!」我剛到宰相府門口,便見許見清衝我微笑,像是早早就站在大門外等我。
「許大人。」
我行了個禮,被他虛虛止住「不必做這些虛禮。」
「許大人親自相迎,倒折煞我了。」我半玩笑半認真。
「阿薔說這些才是見外,你我雖只見幾面,書信往來卻不少,已是相熟,怎可與他人一概而論。」
宰相府是我想象中的樣子,廊簷佈局巧妙而又有乾脆利落感,沒有囉囉嗦嗦四彎八繞,草木繁盛卻絕不冗亂,以綠色居多。
許見清將我引進一間小室,茶香四溢,窗子上映出竹影。
「我前些日子寫給你的信,你可曾收到?」
「收到了,」他道,「我也給你回了信,沒想到你竟來京城了。」
「你有何想法?」
「你說得不錯,女子有才有德,當與男子同行科舉之制。
今年年初我已向陛下上諫過,準女子科考。朝廷擬在明年下發文令。
只是,」他看了我一眼,「女子有才有德的不少,有才有德有大志的卻不多。
縱使陛下決心改制,那些女子們不願,上行下不效,也是沒用的。
阿薔,想到這些的時候,再觀你行為處事,我才明白了你要辦學的目的。」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其實是不知道說什麼。
「阿薔,」他正正經經地看我,「我是這樣想的,我想向皇上舉薦你為國子監祭酒。」
我吃了一驚「什麼?」
「這樣的話,既開了女子為官的先例,又能讓你管教育事宜,行思想開化之事。
當然了,阿薔,你還是可以接著辦私學。我建議你在京城裡先辦,之後再擴到地方,這樣總容易些。」
這個道理我懂,不管是經商還是辦學,從京城開始總比從地方開始容易。
只是在京城辦的話,我腦子裡構建的那套保障機制便不適用了。
我向他說了難處,與他細細探討了半天,總結了些需要完善改變增設的地方,得出瞭解決方案的一個大致輪廓。
「那國子監的事,你可願意?」他徵求我的意見。
我跟他說我並不精於學問,他卻說無礙,具體的事有具體的人做。
用文科生的話來說,我是哲學,我手底下那些人是具體科學。
於是我點點頭,應了下來。
這麼多事兒,
我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我會忙得多麼焦頭爛額。
啊,不行了,想想就腦瓜子疼。
在許見清這用了晚膳,我要走的時候他留我在他府上先住一段時日,等我找到房子,安頓好了再離開。
我衝他粲然一笑「不用,我在這邊有宅子。」
他僵僵地一笑「……哦。」
晚上回了我的大宅子,寫了封信給陳川,告訴他我打算留在京城了,過段時間會回去收拾東西,讓他和娘考慮一下要不要隨我一起來京城。
——
接下來的幾天我發現我的那筆生意進行得異常順暢,想來是許見清的功勞。
得了閒,我便往宰相府跑,想去問問。
見了他,他點點頭,說自己去交流了幾句。
接著又說「我還正準備去找你,陛下召你入宮。」
我沒驚訝,跟著他去了。
在宮道上時不時碰到他的同僚,都對我側目。
比如這位蔡大人
「許大人。」
「蔡大人。」許見清還了個揖。
「……這位是?」他上下打量了我兩眼,露出一抹別有意味的笑。
「蔡大人不認識,」許見清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是陳姑娘,皇上召見的。」
「哦——」又是一聲意味不明的長哦。
「哦什麼哦?」許見清問他。
他憨笑了兩聲,速速離開了。
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