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語盡平昌_第四章 他認認真真地看了我兩眼罵不出口
他認認真真地看了我兩眼「罵不出口。」
他留下來吃了頓午飯,其中雞蛋是我養的那三隻母雞下的。
我笑說,這幾隻雞,當今聖上是親手餵過的。
我沒告訴我娘徐長白是當今聖上,許見清是當今宰相。
她只知道這二位不是凡人。
吃午飯的時候她不願上桌,不太敢。我跟她說了好久,沒事的,吃個飯而已,她最終還是不願,帶著弟弟到一旁去了,遠離了我們的視線。
許見清要走的時候掏出一沓銀票給我,說是徐長白吩咐的。
我本不想要的,但許見清讓我不要為難他,我只好收了。
我發現他幾次三番地欲言又止,便問他想說什麼。
他問我為何不修葺一下這屋子,再添些物什,上次他們留給我的錢明明也不少。
「上次你們留的錢我拿了些給我娘,剩下的用去做生意了。我娘保守,不敢亂花,都存著,給我爹抓藥,將來,也要替我弟娶媳婦。」我解釋道。
「你還會做生意?」他有些訝異。
「不會可以學,況且目前都是些小本生意。」
他毫不掩飾他眼中那種面對未知事物的迷惑,微微皺著眉「我好像真的看不懂你。」
說罷,他轉身上馬而去。
馬兒已奔騰一段路,他又倏然勒馬急停,回過身大聲問我「陳薔,你到底想要什麼啊?」
我本來也已回身打算進屋,他清揚的聲音又使我轉過身看他。
他高高坐在棗紅色的麟駒上,淺綠色的衣袍散在馬背上,午後的驕陽硬生生地給朗月清風的他添了幾分張揚驕縱。
陽光刺眼,我半眯起眼睛,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急切的想要傾訴的慾望。
「學堂!我想辦學堂!」
「許見清——許見清你信嗎!」
他好像重重地點了點頭,只聽他揚聲道「我知道了——我信!」隨後便策馬而去。
我回到屋子裡,心跳劇烈,久久沒能平靜。我可能真的是憋太久了,使得我一點點的釋放就能得到滿足。剛剛不過同他說了兩句話,我這半年來的抑鬱,不被理解的委屈就通通發洩了出來。
娘看見我眼裡淚光,忙問我怎麼了,我搖搖頭說是進了沙子。
徐長白真是執著,在初雪的那天,竟親自到了我這裡。
他穿著墨黑的衣袍,袖口壓著金邊,袍子上用金線繡著遒勁的龍紋。外面罩了件雪白的斗篷,雪落在斗篷上,瞬間就無影無蹤。
我跪下,行禮,喚他皇上。
他忙下馬伸手扶我。
他的手可真冷,被凍得發紫,臉也是,慘白中帶著紫。
真傻,不怕被凍壞了麼?
——
「哐當!」我身後傳來一聲響,我娘呆住在門口。
「娘,這是當今聖上,快行禮啊!」我出聲提醒她。
我娘忙不迭地跪下磕頭。
徐長白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地「免禮,起來吧。」
他輕車熟路地跨進我家門,拉著我坐下,揮揮手「你們都先下去吧。」
「阿薔,上次我讓覆塵來見你,實在是因為事務繁忙,抽不開身。」
「陛下忙,就不應該分心與我,此刻更不應該坐在我面前說這番話。」
「阿薔,」他眉目間有些疲倦,「我親自來找你,你也不願跟我回去嗎?」
「陛下,我不願的,我早說過了我不願,勞煩陛下跑這一趟,是我的罪過。」我低眉應道。
「阿薔!你非要這樣嗎?」
「陛下……」
「別叫我陛下!叫我徐長白!」
「陛下……」
「徐長白!」他很煩躁。
我深吸一口氣,想要好好給他理明白「徐長白,我當初救你,也是機緣巧合,你當初說,救了你,會有人賜我黃金,如今你金銀給了,我們之間,算兩清了。」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手肘撐著桌子揉太陽穴「我喜歡上你了,怎麼兩清?」
我有種無力感「徐長白,你若是因為我救了你你便喜歡上我,大可不必啊。」
「你喜歡的是救你的人,只不過碰巧我遇上了而已,若是他人救了你,與我也沒什麼兩樣。」
「不一樣,不是這樣的。」他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