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雪落棠梨_第九章 那腳步聲又傳來了
那腳步聲又傳來了,這回是越來越遠了。
又一聲「吱呀」聲傳來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
我站在她身後半步遠,手搭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別來無恙,戚小姐。」
戚若月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她垂下眼簾:「蘇姑娘好身手。」
「謝景玉也太小瞧我了。」我湊到她耳邊道,「我不想為難你,你只要告訴我,謝景玉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麼,與我有什麼關係就夠了。」
戚若月長長的睫毛輕顫,搖搖頭。
我搭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收緊,眼中警告意味明顯。
「景玉說不能說。」半晌,戚若月吐出這麼一句。她眼見著被嚇得眼圈都泛紅了,還是緊咬牙關,不再發一言。
「好,好得很。」我氣結。明明我才是無緣無故被擄來的那一個,偏偏她這個樣子,倒像我是個棒打鴛鴦的惡毒主母。
我將她挾持著坐回床上:「那你就在這兒待著吧。」
她道:「我許久不回去,景玉會來找的。」
「讓他來找!」她一口一個景玉叫得親暱,我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我就挾持你了,看他是要夫人還是要他那個所謂的秘密!」
我和戚若月大眼瞪小眼乾坐著。我看著她面色發白的樣子,心裡又有點打鼓,覺得是不是我給人嚇壞了。但轉念一想又堵得慌,不想給她好臉色,只好抱著胸坐在她旁邊。
戚若月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臉色好了些,指著地上放的食盒道:「蘇姑娘昏睡了一天沒有進食,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心生一計,順著她的話拿起食盒,一邊開啟一邊狀似閒聊地問她:
「我從昨天中午開始一直昏睡到現在?」
「嗯。」
「我怎麼會暈這麼久呢?我不會是中毒了吧?」我摸著自己的腦袋,「嘶,好像真的有點隱隱作痛。」
「是麻沸散的功效。你摔倒的時候,後腦勺磕到了地面,所以會隱隱作痛,不過無大礙。」
戚若月會些醫術,說到這個,話也多了起來。
「我中了麻沸散?是你救了我?」我開啟食盒,用筷子撥弄著飯菜,卻沒有夾起來吃,餘光瞥著戚若月的表情。
她搖搖頭:「是景玉救的你。」
「他?救我?我看就是他給我下的麻沸散吧。」我半真半假道。
戚若月皺了皺眉,欲言又止,最終搖了搖頭:「景玉不會害你的。」
我再問,她卻是一句話也不肯說了。
我撥弄了半天米飯,忽然聽見旁邊的戚若月扶著床沿,乾嘔了一聲。
「你,你怎麼了?」我有些慌張,我沒對她做什麼啊,她這,這是中毒了?!
戚若月擺擺手,剛想說什麼,又嘔了一聲。
我扶起她的胳膊,想把她扶到床上躺著,耳邊突然炸開一個聲音:
「放開她!」
謝景玉的眸子裡燃著焦急的怒火,他劈手將戚若月的胳膊從我的手裡奪過,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著躺倒在床上,然後鋪開被子,細細地把被角掖好,隨後焦急地遣人去叫大夫。
除了剛進屋時那憤怒的一眼,整個過程謝景玉沒有給我一分眼色。
我咬咬牙轉頭從門口出去,沒走幾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我看了一眼趕來忙活的大夫,壓低聲音對謝景玉怒道:「放手!」
謝景玉不應聲,鐵青著臉將我拽到另一間屋裡,關上門。
「你不快去照顧你夫人,跟我有什麼好說的?」我推開他就要去開門。
「你別鬧了行不行?」謝景玉道。
「是我在鬧?」我怒極反笑,「我在醉香樓差點死了,醒過來就在這裡,雙手被縛,我還不能問一問原因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醉香樓的事也有你一份吧?你和太子有什麼勾當,到了連我的命也可以拿來填的地步?」
謝景玉咬著牙,雙眸泛紅,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嚇人,彷彿下一刻就要撲過來將我吃掉。
然而他只是急劇地喘息了一會兒,稍稍平復了情緒,才慢吞吞地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他背過身,扶上門框,聲音低啞:
「你好好待在這裡,我會讓人看著你。等到事情了結,我自然會放你回去。你要恨我怨我都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試圖離開。」他頓了頓,似乎有些哽咽,
「也別指望陸清棠,或者誰會來救你出去。他昨日就已經回江南了。」
「已經危及我的性命了,你讓我什麼都不用管?」我吼道,「謝景玉,你把我當什麼?你一次又一次地騙我利用我,什麼也不告訴我,還指望我轉眼就忘了,還像從前一樣信你?
「謝景玉,我不是三歲的小孩了,也不是那個需要你的保護的小妹妹了。」我定定地說,「你如果真是為我好,就把一切都告訴我,或許我也有能夠幫助你的地方。」
「……」沉默了很久,謝景玉的回答,是從外面閘上了門。
「謝景玉!」我還是遲了一步,只好從內側用力拍著門。
「公子,公子。」門外,一位丫鬟急匆匆地跑過來找謝景玉。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