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雪落棠梨_第三章 我抽抽噎噎地說道
我抽抽噎噎地說道:「你,你喜歡詩,我也想學詩,可是我學不會……」
他「撲哧」一下笑了,拍著我的背將我攬進懷裡:「雪兒不用為了我改變什麼呀,不會作詩沒什麼的,雪兒現在的樣子就很好。」
「真的嗎?你不嫌棄我?」我紅著眼圈抬頭問他。
「真的。」他認真地點點頭,「我怎麼會嫌棄雪兒呢。」
「那,那你不要喜歡別人好不好……」我小聲說。
他微微皺了眉,似乎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許喜歡戚小姐!」我豁出去了,抽抽噎噎地喊。
「我怎麼會喜歡戚小姐?」他十分意外,反應過來之後哈哈大笑,「雪兒你誤會了,戚小姐和六殿下佳偶天成,我做什麼要喜歡戚小姐。」
「真,真的?」我吸了吸鼻子,瞪大眼睛問他。
「真的。」他收起笑,垂頭看我。
他深深地望進我的眼裡,神情認真。
如若他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哪怕他說的是冬雷震震夏雨雪,我也會信的。
如果他沒有騙我,那麼後來,為什麼一切都變了呢?
如果他騙了我,那他既然不在意我,為什麼當初又要騙我呢?
「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這些的。」陸清棠見我臉色不好,又把糕點推到我面前,「我原來只覺得戚若月見異思遷,可如今謝景玉居然明知道會有人來劫親,還讓你毫無防備地待在那兒,想必也不是什麼好人。蘇姐姐再為了他傷懷,不值當。」
「嗯。」我點頭。
「那……蘇姐姐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親自送你回府賠罪,順便拜訪一下姑姑姑父。」
「不必了。」我垂眸道,「我爹孃出門遊山玩水了,如今不在京城,我明日自己回府就行。賠罪什麼的……也不需要。」
我低低地自嘲一聲:「若不是你,恐怕我還坐在那兒巴巴地盼他來呢。」
我指指身上鮮紅的嫁衣,無奈地笑笑,對陸清棠道:「不過眼下,還真有件事情要你幫忙——給我找件家常的衣服換了。」
「好嘞,姐姐放心,包在我身上。」陸清棠見我笑了,鬆了一口氣,收了那副配合我的哀傷心情板起來的苦瓜臉,拍拍胸脯露出一個明媚的笑來,高高興興地出門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正準備回府,忽然想起隔壁的謝府此時應當是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樣子,我若回去見著,總歸覺著堵心。正巧陸清棠過來說他許久未來京城了,想讓我帶他逛逛,我便叫個人回府傳了信報平安,隨後便跟陸清棠一起上了街市。
陸清棠上次來京城,還是三年前來見他的六哥。那時候,他們在京郊縱馬騎射,一派年少風流,而如今不過短短幾年,卻已經物是人非了。
我們漫無目的地逛著,偶爾搭幾句話。
「宜香茶館。」陸清棠饒有興致地點點頭,「他家是老字號了,我上次來京城就來喝過茶。走走走,進去看看。」
我點點頭,隨他一起坐到了角落的一個位置。
但坐下還不到半刻,我就後悔了。
茶館正中有個瘦削的老人家,自稱孫老頭,正手舞足蹈地向周圍的顧客播送今天的八卦,而周圍的人圍成一圈,嗑著瓜子喝著茶,聽得津津有味——
「說那謝公子和戚小姐,是郎才女貌,情比金堅,謝公子才高八斗,日前授了官職,是太子跟前的紅人,今後前途不可限量。戚小姐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這二人真可謂是一對金童玉女啊!昨日大婚大家都看見了吧?全城鑼鼓喧天,實在是熱鬧得緊啊。
「聽說兩家長輩對這樁婚事也是分外滿意,今日一早新婦敬茶的時候,謝家的主母謝夫人,就將那家傳的翡翠手鐲送給了戚小姐呢。」
我低頭抿了一口茶。
果然,戚若月並沒有同別人私奔。謝景玉讓我假扮成她,不過是替她擋一擋災罷了。
那鐲子我見過,是謝尚書早年送給謝夫人的一份禮物,並非他所說的那樣貴重,但卻是謝尚書和謝夫人攜手走過這麼多年風風雨雨的見證。謝夫人將這鐲子送給戚小姐,恐怕真是對她很疼愛吧。
我眼前恍惚,彷彿又回到謝夫人告訴我這隻鐲子來歷的時候。那時候她慈愛地牽著我的手,笑道:「黎雪啊,等到時候你過了門,這隻鐲子就送給你了,希望你和景玉也能像我們倆一樣,無論遇到多少坎坷,都能相互扶持,一起度過。」
「這人真是有意思,」陸清棠冷哼一聲,將我從回憶中喚回,「謝夫人送了新婦什麼東西,他哪裡知道的?他趴牆根上偷看了?一天到晚淨編造這些博人眼球。」
「今日還有第二個訊息。」他壓低聲音神秘道,「昨日,有人看見了榮小王爺進京。」
四周嘰嘰喳喳道這有什麼的,昨日不就有人說了麼。
那人擺擺手,等議論聲平息,他才接著道:「聽說啊,那位向來不近女色、傳聞有龍陽之好的榮小王爺,昨日剛進京,就同一位美人春風一度,今早還四處找衣服呢。」
「噗……」我一個沒忍住,把嘴裡的茶全噴了出來。
「龍陽之好?春風一度?」我憋著笑望向陸清棠。
陸清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媽的這老東西竟然造謠到小爺頭上了!」他「砰」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就要去理論。
我連忙拉住他捂住他的嘴,勸他消氣。
「這種流言,向來是只信傳謠的不信闢謠的。你現在站出去跟他對峙,不僅不能洗脫汙名,反而讓大家都認識你了,那你還有臉在京城混嗎?」
陸清棠掙脫了我的桎梏,惡狠狠道:「那小爺就要認了?!」
「嗐,在京城混的,誰沒被造過幾個謠?」我聳聳肩,「等下個大新聞出來了,就沒人記得你了。」
我拖著怒氣衝衝的陸清棠出了茶館。再待下去,恐怕要發生社會治安案件了。
他面色不虞,我只好東拉西扯說了一堆京城大大小小的八卦,才讓他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那個,清棠啊。」我見他臉色好了些許,堆著笑湊過去,「所以你是不是真的喜歡男孩子啊……」
陸清棠一記眼刀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