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雪落棠梨_第六章 我心中警鈴大作
我心中警鈴大作,支支吾吾道:「尚……尚未……」
然後王妃拉著我的手給我說了一整晚陸清棠的事。
她說,自從十年前我把陸清棠打服了,回了江南後,陸清棠就常常唸叨著我,說要再來京城找表姐玩,不過那時她在江南養病,也禁不起折騰,於是他也一直沒再回來。後來長大了,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相熟的堂哥來江南找他,他都會問一問我的近況,後來偶爾來京城,也都想找機會來見我,只是一直沒能成行。這些年她和王爺為了陸清棠的婚事操碎了心,找了無數世家女讓他相處,可他從來不假辭色,她差點真的以為陸清棠有龍陽之好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心裡已經裝了人。
王妃講得繪聲繪色,我差點就相信陸清棠這麼多年守身如玉是因為一直暗戀我了
——如果我沒想起來他見我的時候跟他娘一樣連我是誰都沒認出來的話。
我嘴角抽抽,只好有一句沒一句地附和著。
王妃最後牽著我的手,殷切道:「黎雪呀,你們倆從小就相識,你既然沒有婚配,清棠也記掛你多年,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黎雪呀,你就給清棠一個機會吧。」
這話說得,我給他機會,他也未必願意要啊!可是看著王妃期待的目光,我只能硬著頭皮,裝作羞澀地別過頭掩飾我為難的臉色,微微點頭。
「太好了!」王妃差點一下子蹦了起來。
「這樣吧,」王妃眨眨眼睛,「我們不會在京城久待,不如你跟我們一道回江南遊玩一番,見見王爺,讓你爹孃也來做做客,多相處些日子,說不定感情就來了呢?」
見我猶豫,她又道:「要是那時候你還不喜歡清棠也不要緊,就當去遊玩了一番走走親戚嘛。」
我想,反正近日我在京城也很是憋悶,若去江南散散心倒也不錯。於是點點頭,應下了。
王妃說大約三日後她和陸清棠就要回去,讓我早些收拾行李,再寫信知會我爹孃一聲。
陸清棠聽說我要去江南也很是高興,他眼睛亮晶晶地開始掰指頭給我數江南的美景美食了,說這一回,他定要帶我吃遍逛遍江南。
第二日,我起了個大早,卻發現王妃和陸清棠已經雙雙不在府內了,我便出了院門,踱回了府裡。
還未走到門口,我就看見幾個家丁正拖著一個姑娘出來。那姑娘口中咿咿呀呀地叫著,劇烈地掙扎。
我連忙跑上前去,問道:
「怎麼回事?」
家丁們見到我,皆是大吃一驚,稍稍鬆開手,那姑娘便怪叫著跑過來,躲到了我的身後。
那幾個家丁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面面相覷間,杜管家從門內跑了出來。
我厲色道:「杜管家,這是怎麼回事?!」
杜管家見到我也嚇了一跳,他連忙跑過來解釋道:「小姐您回來得正是時候。這姑娘從昨日開始就一直私闖府邸,我們驅趕了多次,她仍然不依不饒地想進來。剛剛她不知怎麼的,竟然摸進了小姐您的房間,我們擔心您的物品有損,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將她拖出來。」
我看向緊緊攥著我的手臂、頭髮凌亂的姑娘,問:「他說的可是真的?」
她瑟縮了一下,只將我的手抓得更緊了。
我安撫道:「你但說無妨,我為你做主。」
她抬起頭,眼角還有些淚花。她飛快地用手比畫著什麼,一邊焦急地「呀呀」地叫著。
原來她是個啞女。
一旁的杜管家和家丁都緊張地候在一旁,我瞥了他們一眼,道:「若真是她要擅闖宅邸,你們也算盡忠職守,我自然不會責罰。只是日後還要查問清楚,不要冤枉了好人。」
說罷,我將那啞女帶進了府。
一路上,那啞女都在焦急地向我比畫著什麼,可我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見我無動於衷,大叫著跳到我的身前,就開始解自己的腰帶。
我嚇得後退一步,卻見她三下兩下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啊,啊。」她急切地將腰帶湊到我的眼前。
我原覺得她瘋癲,卻在看清她所指的東西的一瞬間,愣住了。
那是一個梅花鹿的紋飾。
文官飛禽,武官走獸。而論京城,誰會用帶梅花鹿紋飾的東西,那只有一個人
——因病早逝的六皇子。
我接過腰帶,朝她點點頭,示意她我已經知道她是為誰而來了。
心卻驀地往下一沉。
陸清棠,我恐怕沒法去你家做客了。
我剛剛將那姑娘安頓好,又囑咐一番全府上下皆不可外傳這個姑娘的訊息,就聽見前廳急匆匆地通傳:「謝公子來訪!」
謝景玉?他怎麼又來了?我揉揉發脹的腦袋,打起精神去前廳迎他。
遠遠望去,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前廳。聽見我的腳步聲,他迅速轉過身來。
他穿著一身湖藍色的長袍,上面繪著一叢修竹。這樣的顏色有些鮮豔,但穿在他身上卻不顯輕浮,反而更加顯得氣質高華,風雅無雙。
「黎雪。」他輕輕喊,就如同從前無數次一樣。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還有些盈盈的光點閃動。他微微猶豫了一下,張開雙臂。
——若是從前,我會立刻大喊一聲「景玉哥哥」!然後飛撲到他懷裡。
然而如今,畢竟不是以前了。
他不在意戚若月的想法,我還是顧及臉皮的。
我無視了他的動作,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禮。